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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評】李永峰:中國知識網紅 崛起背後

主營網絡內容生產的閱文集團,11月8日在香港公開上市,引發全城競相爭購新股。開盤不足30分鐘,招股價只有55元的股票,便升到了100元以上。這是近期中國活躍的網絡內容經濟的一個反應。

與閱文集團主營虛構類作品不同,更多生產非虛構類內容的平台,也日漸豐富,他們發展出了完善的盈利機制,成為整個中國線上經濟的一個風口。他們的背後,也出現了一個知識網紅群體。

北京大學教授薛兆豐,在得到app(www.igetget.com)上開設了一門《薛兆豐的北大經濟學》課程,給所有願意付費的網絡用戶講解經濟學。這門課程有二十萬付費用戶訂閱。每人付費199元。這意味著,課程收入是四千萬人民幣。薛兆豐與平台分賬,各佔一半收入,那就是兩千萬。

以「熊太行」的筆名行走網絡世界的湯湧,半年多前,離開媒體行業,開始完全依靠自己的《關係攻略》專欄謀生。這個專欄,截至12月中旬,在得到app上,也有了接近十萬的付費用戶。此外,他在騰訊知識星球、微信公眾號等平台上,還有另外數量驚人的付費用戶。

標榜「用理工科思維理解世界」的萬維鋼,作為一個理工科宅男,以前只是以「同人於野」的筆名,在網上寫博客,或者與人爭論。但自從果殼、知乎、得到等平台,開發出了知識付費的商業模式以後,他的《萬維鋼·精英日課》專欄,令他成了年收入上千萬的知識網紅。他幹的事只有一件,就是「每天為你解讀英文世界的好書好文好思想」,有十幾萬的人,願意每年付199元聽他解讀。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哥倫比亞大學教授斯蒂格利茨(JosephE.Stiglitz),2017年的3月21日,在知乎Live(www.zhihu.com/lives)上,做了一場網絡演講,知乎官方對同步聽講的聽眾出售門票,每張99元。有35347人買票聽講,單場收入35萬元。而在即時結束之後,知乎繼續出售演講音頻,依然還有很多讀者願意購買。斯蒂格利茨這場網絡演講所得到的收入,也許比他現場的付費演講收入還要高。

網絡平台讓知識可以兌現

一代詩壇領袖北島,經歷過八十年代「研究原子彈不如賣茶葉蛋」的時代。當時,知識精英,僅僅依靠單位的工資生活,精神豐富而收入卑微。如果脫離單位,成為自由職業者,則不止社會地位低人一等,經濟上維持基本生存都變得有困難。但現在,網絡平台,提供了知識與藝術創造變現的機會。北島在豆瓣時間(www.douban.com/time)平台開設《醒來——北島與朋友們的詩歌課》,102期,一共收費128元。這個課程,北島只是邀請十六位詩人朋友,與他一起朗誦詩,製造很簡單。豆瓣並沒有公開訂閱總人數,但據網友統計,北島帳號出現在豆瓣後,一夜之間,粉絲就漲了一萬多。集腋成裘,北島的很多朋友們,在豆瓣音頻專欄的收入,大約已經可以笑傲那些曾經嘲笑腦力勞動經濟收入上不如體力勞動的人了。

出身鄉村的四川綿陽姑娘李子柒(www.meipai.com/user/61455245),既無傲人的學歷,也非大城市精英。但她會做菜,而且喜好中國古典文化。她以一己之力,開創了一個網紅門派「古風美食」,教大家做菜。她用視頻,直播自己做菜的過程。小橋流水人家,雞犬之聲相聞,鄉村的世界裏,鋤頭、鐮刀、石磨、柴火、土灶、陶器,煙火繚繞、樸素簡單,畫面中的李子柒用雙手,從摘菜、洗菜、切菜開始,到煎煮蒸炒、出鍋、上菜,按部就班,色香味都很誘人。更重要的是,視頻中的李子柒,一身古裝、長髮飄逸,在淡淡的音樂聲中,認真投入,讓讀者像是看到了「世間有佳人,遺世而獨立」。李子柒在微博上,擁有超過五百萬的粉絲,她在2017年,成了繼papi醬之後新的現象級網紅。

終身學習才可能追上時代

這些知識網紅們,在自己擅長的領域,教給讀者一些東西。有的只是生活常識,有的則是職場必備資訊,有的是相對專業的內容,也有的僅是某種精神上的分享……在中國幾億的網民中,總有人在某些方面有需求,只要內容足夠好,一定會有人買單。互聯網重新塑造了人的時空觀念,讓現實中,本來不太可能相遇的人,在網上變得容易接近。

農業社會,半部《論語》就可以治天下;資訊時代,終身學習也未必能追上社會潮流。但每個人都還在追趕,因為社會氛圍與競爭壓力告訴人們,一旦被潮流摔在了身後,很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互聯網上的知識付費平台,既讓求知者,有了更平等的求知機會;也讓授業者,得起所償,欣喜於自己的付出可以收獲優厚回報。

中國知識網紅的崛起,既是商業上一個新的現象,催生了得到、知乎live、豆瓣時間、喜馬拉雅FM、知識星球、果殼分答等等商業平台,創造了個人依靠知識生產可以收入高達千萬的傳奇,也是對這個社會知識傳播的舊有模式的一種改寫。複雜的現代社會,僅僅校園教育,已經遠不能滿足人們的需要,終身學習早已成了現實要求。但終身學習,以前只能靠人們自己摸索,現在知識付費,則讓大部分人少走彎路,直接通過網絡直面專家,快速吸收新知。這必然,也會對社會的進步,帶來影響。

原刊於《超訊》,作者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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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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