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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評】金泫松:特朗普對朝政策的反覆


美朝之間最新的互動是:美國總統特朗普有意邀請朝鮮國務委員會委員長金正恩今年九月訪美,主要議題是二人在紐約商談朝鮮如何加速完成無核化。這無疑是新加坡「特金會」的延伸,而且是正面的延伸。這裡有幾個可供研議的角度:

  • 其一,美國作為世界第一的強國和霸權國家,對「小而窮」的朝鮮有着巨大的威懾力。朝鮮敢於同美國對抗,已很了不起。朝鮮為求國家安全和政權安全,與美國談判「無核化」,也是不難理解的事。
  • 其二,朝鮮研發核武,耗資甚鉅,又受到美國和國際制裁,經濟大受影響。如今,核武已經搞成,且可作為籌碼,與「死敵」美國進行談判了。
  • 其三,金正恩看穿了特朗普「商人總統」的本質,這樣反而可以進行以利益為出發點的「討價還價」了。此外,金正恩無疑也看透了特朗普很想獲得2018年的諾貝爾和平獎,這一心態在談判中肯定對朝方大為有利,朝方必定充分利用。

事實上,從新加坡「特金會」的《聯合公報》已可看出,其中朝鮮的「完全」棄核,只有原則,可說「務虛」,並無具體的規劃和步驟,有評論因此指特朗普「被玩了」,也有人說金正恩「外交手段高明」云云。正因為《聯合公報》只有原則,被指摘、譏諷的特朗普不得不邀請金正恩九月訪美談具體如何棄核了。為此,美國國務卿蓬佩奧第三度訪朝做準備。這一發展方向應該予以肯定,因為即使是美朝關係,也是「對話好過對抗」。對話有利東北亞和世界和平,這是毫無疑義的事。

可是,不久之前,也就是新加坡「特金會」之後約十天,在美朝突破性達成協議的和諧、歡欣氣氛中,特朗普簽署行政命令,授權對朝鮮的經濟制裁延長一年。外界的觀感,此舉未免給人「惡狠狠」的感覺,顯示缺少改善關係的誠意。既然朝鮮承諾「無核化」,特朗普也公開表示,要幫助朝鮮達成「繁榮社會」云云,怎麼轉頭就強硬宣佈「延長制裁一年」的對朝緊急狀態令?特朗普性格複雜多變,「變臉」之快,令人吃惊。

按照人之常情,朝方願意棄核,且在多國記者見證下炸毀了豐溪里核試場三條坑道(共四條,另一坑道早因不能再用而廢棄),美方是否應該減少制裁項目或暫停制裁數月,以觀朝方有何進一步棄核的行動呢?

其實,假如美方暫停對朝緊急狀態令三個月或六個月,也就相當於設下一個時限,催迫朝鮮要有進一步的棄核行動,然後,依據朝方的行動狀況,確定繼續暫停制裁或隨即恢復制裁。這一方面是善意的表示;另一方面,此做法可進可退,對美國有意施壓朝鮮棄核的政策並無太大的影響,甚至可以說沒有影響。這次由和解變強硬,本來是有風險的,還好,朝鮮沒有「反臉」,否則,新加坡的「特金會」不是白談了?

對於九月紐約的第二次「特金會」,筆者是充滿了希望,但願有豐碩成果,包括朝鮮定出棄核的時間表。此事當然也有難度,舉例說,時至今日,各方仍不清楚朝鮮擁有多少個核彈?(有評估消息指,朝鮮已有50至60較小當量的核彈頭。)存放在哪些地方的核武庫?有幾個研發核武實驗室和製造廠?除了豐溪里是不是尚有其他供地下核試的坑道?等等。

總之,朝鮮「無核化」是絕不簡單,而是涉及面相當多及複雜,切勿等閑視之。過去的「六方會談」未能取得實質性成果,亦足以證實「朝核」問題的難度和棘手。

特朗普當然清楚知道,要讓朝鮮達致「無核化」,即「完全、可查驗、不可逆轉」地棄核,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不可能一蹴而就。特朗普對朝策略和態度的反覆多變,包括一度的「口水戰」在內,相信也與此有關。

各國對今後多次的「特金會」寄予厚望。特金二人,「一步一個脚印」,每次會談都能解決一些實質問題,取得一些實質成果,假以時日,例如一、兩年內(當然不能再拖十年、八年)徹底解決「半島無核化」的問題。那麼,挪威諾貝爾和平獎委員會將有關的獎金、獎章,在今年12月10日頒發給特朗普(或幾人共得),也就順理成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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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泫松 김현송
香港輕新聞特邀作者,關注朝鮮半島問題,資深傳媒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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