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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點】張炳良﹕一國兩制的將來仍是「借來的時間」?

Richard Hughes﹕《Borrowed Place -Borrowed Time Hong Kong and its many faces》書影(《香港輕新聞》資料圖片)

【香港輕新聞】澳洲記者Richard Hughes曾在1968年著書指香港是「借來的地方,借來的時間」。前運輸及房屋局局長、教育大學公共行政學研究講座教授張炳良9月11日於《明報》撰文表示,九七回歸解決了前者,但就時間而言,仍留下問號;一個於九七回歸前安定民心的表述,逐漸構成將來的不穩定因素,因而提早檢討「一國兩制」及思考2047年後的前途,顯得十分重要。

說白是怕變「一國一制」

前運輸及房屋局局長、教育大學公共行政學研究講座教授張炳良9月11日於《明報》撰文表示,上周五國際三大評級機構之一惠譽下調香港的信貸評級,評級展望由「穩定」降至「負面」,其理由是數月來衝突和暴力行動令「一國兩制」政治框架的範圍與韌性面臨考驗,加上香港與內地增強經濟、金融、社會及政治聯繫,日漸納入國家管治體系。「說白了,是怕變『一國一制』」。

張炳良認為,修例激發的抗爭,「已演變成一場年輕世代反叛建制的運動」,他們對「制度不公義」憤怒,也懷疑「一國兩制」在變,令我們一直覺得「安定的社會可變得如此脆弱,深層次矛盾如此嚴重」,「由於看不好將來,故不計較『攬炒』、爭決於當下;他們心中有一陰謀論,認定主政者一切都在為『一國一制』鋪路」。

張炳良指,由不同的角度分析,「中央政府和香港社會近年均擔心『一國兩制』走樣」,「中央怕港人只講兩制、抗拒一國」,「不少港人則怕中央只強調一國,忽視兩制」,「日益突顯存在主義危機,兩制關係由兼容走向互防,這不是健康徵兆」。張炳良認為,八十年代中共在鄧小平領導下提出「一國兩制」的初心,是在「國家統一的前提下,兩種制度長期共存、互相競賽、共同發展,誰也不吃掉誰」。

漸構成將來的不穩定因素

張炳良引述《鄧小平文選》第三卷內關於「50 年不變」的表述,「香港在1997 年回到祖國以後50 年政策不變,包括我們寫的《基本法》,至少要管50 年。我還要說,50 年以後更沒有變的必要。香港的地位不變,對香港的政策不變……」;「那時候我不在了,但是相信我們的接班人會懂得這個道理的」,認為當時的邏輯是,「內地已在改革開放,因此與香港在制度、社會文化上的差距,隨着歲月只會收窄」,然而「實際上隔閡依然存在,而且少了互信」;「一個於九七回歸前安定民心的表述,逐漸構成將來的不穩定因素」。

「一國兩制」不應是零和

張炳良表示,現時「檢討『一國兩制』及提早思考2047 年後前途,便顯得十分重要」,共提出兩個基本考慮點。其一是「一國兩制」是權宜還是有其實在性必要,其二是「香港還有甚麼價值」。

張炳良認為,「一國兩制」固然是解決九七歷史問題的權宜性方案,而「香港獨立」和「一國一制」皆非選項,「一國兩制」亦是配合中國改革的共贏方案,如果實踐得好,儘管內地和香港制度不同都能獲得發展新動力,此乃實在性所在;而今「內地已得出本身獨特的發展模式,不必仿效香港」,不須「硬把香港與內地同質同制化」,「維持兩制各自特色、互補互惠,應是兩地人民的最大公約數」。

「一國兩制」已推行廿多年,當中利益與互為影響盤根錯節,「循路徑依賴,相信無人會隨便主張2047 年取消『一國兩制』,一切推倒重來」。張炳良引述宋恩榮教授的分析表示,「經濟融合對雙方皆有好處,但由於兩制之間存在經濟體積、開放程度和發展水平的『不對稱』,也產生諸多張力,包括香港有限的供應能量和承受力問題」。張炳良表示,「一國兩制」不應是零和,由於多年來在實踐上未有處理好『異』與『同』之平衡,致體制與文化矛盾不減反增。

離開中國香港並沒有出路

隨著內地經濟崛起,香港未來的價值成為的焦點。張炳良指,「歷史上香港的發展從來沒有脫離中國因素」,然而「不少港人感到香港政治上受制於內地,經濟上也愈加依附內地,看不到優勢和自主所在,失去昔日的自信」,如果香港「故步自封、不思進取,只會自我邊緣化」。張炳良認為,中央近年推動泛珠合作及大灣區發展,雖有其「全國一盤棋」的總體規劃,「仍重視香港之全球都會特色對國家和區域發展的貢獻」;「若把一切都視為『被規劃』及『被矮化』,那是妄自菲薄」,「離開中國,香港沒有出路,希望年輕人明白」。

張炳良認為,今年發生的風波,「雖說明民情求改革求突破,但與內地關係的基本盤(fundamentals)不變」,應踏實思考香港哪些方面可被內地大城市取代、哪些無法被取代,香港的優勢不在硬體,而在軟體(全球性樞紐,制度活力、專業水平、人才信息和市場開放等),「除非港人放棄自己」。至於「香港能否再站起來,端視乎怎樣看待和致力『一國兩制』,以面對2047 的中國想像及香港例外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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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部
香港輕新聞編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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