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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事博評】呂琪:印度為何懼怕中國修路?(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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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一則關於中國和印度軍隊在兩國某邊界處對峙的新聞吸引了不少關注。一時間,各種關於中印兩國要開戰的傳言在民間和網絡層出不窮,戰爭仿佛一夜之間就會爆發。實際上,戰爭究竟會否爆發?大家不妨看看整件事再說。

現有資料顯示,這次中印兩國軍隊的對峙事件發生在5月中旬,地點是中國、不丹和印度三國交界處一個叫洞朗的地方。起因是印方越過傳統邊界線修築碉堡,妨礙到中方在邊界上的道路施工,隨後發生了對峙;至今,雙方的對峙仍在持續。

洞朗

其實,只要翻查歷史便知,類似的事件近幾年來在中印邊境上並不罕見;就對抗的激烈程度來看,從前中印雙方軍隊還多次發生過持槍對峙的事件,所以這次也不是最厲害的一次。從網上流傳的一些視頻看,雙方士兵人數雖多,但在對峙時比較理智,也很「專業」。之所以說「專業」,是因為視頻中雙方均沒有攜帶武器,就連工程車輛也遠遠停在對峙現場以外,並沒有介入的意思;同時,雙方都有多名專職人員在現場拍攝取證,且也有相關人員進行翻譯和喊話。

這說明,類似的對峙在兩方已經發生過很多次,雙方對如何處理都十分熟練。因此單就這次事件而言,並不是一個偶然事件,應該只是又一次重演罷了。在這種情況下,很難相信雙方會脫軌,從而爆發大規模的沖突甚至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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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印軍隊對峙歷史照片

印度對南亞有地緣軍事優勢

那麼,既然這次事件性質一如往常,卻為何會越演越烈,引發了後期更大的波動?這裡面有沒有一些被人忽略的細節?

筆者注意到一點:本次事件中,印度軍隊妨礙的是中方的道路工程部隊,並非邊防巡邏部隊。不難得知,西藏尤其是中印邊境一帶,因為自然因素,道路條件非常惡劣,幾乎全是砂石路,;一旦遇到雨雪刮風這種惡劣天氣,交通幾乎立即癱瘓——換言之,那一帶根本沒有像樣的道路。

舉例來說,中國藏南墨脫縣直到今年7月份才修通了公路,此前整個藏南地區都沒有公路。再看印度:由於海拔較低且地勢相對平緩,印方的後勤保障相對中方要輕松很多;這麼多年印度能一直霸占中方的藏南地區,並且公然在1975年吞並錫金(Sikkim)這個國家,也和其先天地利優勢有關。

許多人或許無法理解這種差異帶來的影響。根據現在近年解密的資料,以及對當年中國參戰官兵的訪問:為部署當年耗時一個月的戰爭,中方的後勤進行了超過一年的物資、彈藥等資源的後勤准備;等戰爭結束後,這批物資基本已消耗殆盡。這也是中國部隊在1962年打贏了那場對印戰爭後,需要暫時撤回的主要原因之一。當年沒有發達的交通,對於西藏限制有多大,自此可見一斑。

當然,沒有什麼優勢是永恒不變的。隨著2006年青藏鐵路通車,各條進藏的公路也逐步完善,如今在西藏的部隊後勤保障已經沒有大問題了(若有興趣不妨上網搜索近幾年中國軍隊各兵種和部隊輪流上高原演練和實習的經歷)。正因如此,自青藏鐵路開通之後,印度以前的優勢正在慢慢消失,憂慮也隨之而來。

曾經有一份印軍報告提到,現在每年大雪封山的時候,中國軍隊巡邏的次數明顯比以前密集,出來巡邏的士兵也不再步行,而是使用專門的車輛;報告同時提到,中國軍隊的軍營和哨所裡,已經有足夠的發電機和柴油以維持供電。種種跡象表明,道路的完善給中國軍隊帶來的優勢與日俱增,同時也在蠶食印軍原有的優勢。

中國青藏鐵路通車,改善中國軍隊在中印邊境的部署和控制力

印度視中國公路網為威脅

有鑒於此,印度開始高度重視中方接下來的道路建設,並將此視為最大威脅,對中方修往中印邊境的公路更是如臨大敵。而中國在青藏鐵路通車後,又在2014年修通了青藏鐵路的支線,拉薩至日喀則的「拉日鐵路」;拉薩至藏南林芝的「拉林鐵路」目前也已完成了大部分的工程,通車指日可待。在中印邊境有爭議的三個地段:阿克賽欽、亞東和藏南,將會有兩段出現鐵路,這將極大完善中國軍隊在該地區的部署和控制力。

至此,整個藏南的交通大動脈已經構建完成,接下來自然就該完善這條主動脈下面的各條「血管」——那就是由日喀則和林芝這兩個地方通往中印邊境的各種完備的高等級公路。

回過頭再看這次對峙的地點洞朗地區,正處亞東地段。從地理上看,該地區離印度東北的西里古里走廊僅幾十公里,西里古里走廊又是印度接通東北地區的重要通道。若真開戰,一旦這裏被中方攔腰截斷,那麼印方駐紮在印度東北地區的幾個山地師將全成中國部隊的「盤中餐」。

總而言之,這次事件印方反應如此強烈,完全是因為感受到中方的修路戰略帶給他們實實在在的威脅。此前,印方應對中方修路政策的措施就是不斷增兵。印度軍方公開資料透露,當前印軍在中印邊境的東段與中段(編者注:就是本次對峙事件的這一段)已駐3個軍10萬人,包括印軍最精銳的山地作戰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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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軍山地作戰部隊

印度地緣優勢正在消失

然而,印軍無法通過一味增兵在該地區維持他所認為的戰略優勢也是事實。印方判斷,一旦中方完成邊境線上所有公路網絡建設,印度軍隊多年來靠不斷增加軍隊人數帶來的戰略平衡必將被打破。所以這次面對中方修路部隊的「步步緊逼」,他們只好采取「釘子戶」精神加以阻止,打算趁每年9月大雪封山前,先拖住中方的道路施工,使中方在今年內無法完成該路段的建設;至於明年,印方目前是顧不上了。

如此看來,這次對峙事件的本質,實為中印雙方在邊界上的一次戰略博弈;中方打出工程建設這招消除印方在中印邊境線上原有地利優勢。網上紛傳的中國大批軍隊上高原等情況,其實是每年此時中國軍隊都有的傳統。

至於印度,自從1962年吃了一次敗仗,在中印邊境一直以防守者自居,再無主動對中國進攻。要問中印的第二次邊境戰爭是否再度爆發,倒不如拭目以待《人民日報》會不會對印度發出那個著名的宣戰口號「勿謂言之不預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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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琪
香港輕新聞特邀軍事評論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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