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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事博評】呂琪:朝鮮領導人為何近30年未正式訪華?

資料圖片

3月25日至28日,應中共中央總書記、國家主席習近平邀請,朝鮮勞動黨委員長、國務委員會委員長金正恩對中國進行非正式訪問。訪問期間,習近平同金正恩舉行會談。對於金正恩的訪華,中國也給予了熱烈歡迎並以最高規格接待。至此,從2011年開始的圍繞朝鮮領導人金正恩會訪華的話題,終於塵埃落地,

從整個訪問過程來看,中朝雙方都非常重視:中方這邊是由習近平主席親自發出的邀請,而在整個訪問期間包括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國務院總理李克強,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書記處書記王滬寧,國家副主席王岐山等多位現任重量級領導人都出面陪同,可以說給足了金正恩面子。

而朝鮮這邊也是同樣重視,金正恩執政以來的首次外事訪問:除金正恩夫婦,包括朝鮮勞動黨中央副委員長、組織指導部部長崔龍海,朝鮮勞動黨中央副委員長、宣傳鼓動部部長朴光浩,朝鮮勞動黨中央副委員長、國際部部長李洙墉,朝鮮勞動黨中央副委員長、統一戰線部部長金英哲,朝鮮外相李勇浩等一眾朝鮮實權派人物也都隨同來訪。除了朝鮮的二號人物朝鮮最高人民會議常任委員會委員長金永南、內閣總理朴鳳柱和金正恩的妹妹金與正留在國內,可以說朝鮮當局的領導人也算是精英盡出了。

規格正式的「非正式訪問」

但是在這樣一場隆重的外事活動裡,筆者注意到了一個細節:在事後中朝雙方的新聞通稿中,但凡提及金正恩的這次訪華活動,一律都用「非正式訪問」這個稱呼。這就值得玩味了,這種規格的訪問活動居然是非正式訪問?為何會這樣?說這個問題之前,我們有必要先了解一下什麼是正式訪問,什麼是非正式訪問。

正式訪問指一國領導應某一國家領導的正式邀請,對邀請國進行的訪問。有時稱為友好訪問或正式友好訪問。國家元首的正式訪問還可稱為國事訪問。

非正式訪問這類訪問的禮儀活動一般從簡。其中國家領導人以私人身份進行的訪問稱為私人訪問,由於某種原因不便公開報道的訪問則稱為秘密訪問(例如1971年時任美國國家安全顧問基辛格秘密訪華)。另外,有時候兩國領導人臨時為了磋商重大問題舉行的會晤,也會采取非正式訪問這種形式。

從公開解釋來看,非正式訪問主要就是來辦正事的,禮儀可以從簡。從雙方事後的公告來看,這次訪問是習近平主席主動邀請金正恩的,因此中國肯定不會給這次金正恩的訪問定義為非正式訪問,由此可見將這次出訪定義為非正式訪問的應該就是朝鮮了。

朝鮮領導人近30年未正式訪華的原因

不過為什麼朝鮮當局要給金正恩執政以來的首次出國訪問定義為非正式訪問呢?筆者翻查金正恩的父親金正日以前所有的對華訪問記錄,發現金正日從2000年首次訪華開始到2011年5月最後一次訪華的一共七次訪華記錄,官方通報都是非正式訪問,似乎非正式訪問是朝鮮當局一貫的作風。筆者再翻查朝鮮第一任領導人金日成的訪華記錄,結果發現金日成雖然有過多次秘密的非正式訪華,但是同樣也有多次對中國正式訪問的記錄,實際上中朝外交史上朝鮮國家領導人最後一次正式對中國的國事訪問就是1991年11月金日成的對華訪問。

也就是說,1991年以後將近30年,朝鮮領導人再也沒有對中國進行過正式訪問。為何會出現這種情況?筆者認為不外乎兩個原因:

朝鮮領導人擔心自身的安全

上文提到,非正式訪問無需事先多方通告和大肆宣揚,僅限於兩國高層知道這一行程安排,便於開展安保工作。其實早在金正恩訪華前一周,日韓媒體就有報道指中朝邊境丹東站在大舉施工,鋪設遮光板,當時日韓媒體的猜測是中國可能是要違反聯合國制裁法案偷偷送物資給朝鮮。

朝鮮國土面積太小,朝鮮對於領導人的安全更是極其重視。自從1991年蘇聯解體後,朝鮮政府因為體制問題以及核問題一直都處於各種危機之中,美日等國多次揚言要對朝鮮采取一切手段,包括核打擊、斬首等等,這令到朝鮮的領導人對自身安全非常重視。而隨著科技手段的進步,特別是各種高科技的監控技術的推出,很多情況也非常容易被對手所監控。

早在2004年4月,朝鮮的龍川火車站曾經發生過一次車站爆炸事件。雖然事後朝鮮官方的解釋是火車調度失誤相撞引起的,但是後來有人發現,在該火車站爆炸發生前的一個小時,金正日本人乘坐的出訪火車正好經過該車站。根據現在流傳的一些版本看,更巧合的是當時金正日是臨時決定火車提前出發;如果沒有提前發車的話,很可能當年就會上演一出朝鮮版的「皇姑屯」事件。

事後的衛星照片顯示,現場的爆炸威力巨大,假如金正日的列車當時恰好在現場,恐怕是凶多吉少。從保護重要人物的安全考慮,這一類非正式訪問確實能起到非常好的效果。

對此筆者亦有親身經歷:2011年5月的時候筆者曾出差東北,當時乘坐的火車原定早上6點50分左右到哈爾濱,當天這班火車也很准點地分別到達了山海關、沈陽和長春。但就在火車駛離長春站,馬上就要抵達終點站哈爾濱時,火車卻突然在一個叫德惠的地方臨時停車,一停就是將近4個小時。整個停車期間,列車上的水、電、暖氣(5月份的東北還是比較冷的)和食物的供應一直有保障,但沒有給出任何關於停車的解釋,只是說要避讓。直到後來5月底,看新聞報道金正日訪華首站去的就是牡丹江,筆者才恍然大悟。

2004年朝鮮龍川火車站爆炸區航拍圖(圖中右下角黑色區域)。(圖片來源網絡)
2004年朝鮮龍川火車站爆炸區域狀況。(圖片來源網絡)
北京-哈爾濱鐵路沿線,德惠市位於長春與哈爾濱市之間,為圖上紅線圈起位置,圖上東北方為牡丹江市。(截圖來源:Google Map)

朝鮮當局的耿耿於懷

上文有提,朝鮮最高領導人最後一次以正式訪問形式訪華是在1991年11月金日成執政時期,此後朝鮮領導人再也沒有對中國進行過正式訪問。翌年,1992年8月24日,中國和韓國建交。

客觀來說,中國在和韓國建交這件事上面做得確實有點不地道。一直對朝鮮當局隱瞞,私下和韓國進行秘密的建交談判,這一點事後令朝鮮領導人非常惱火。特別是1991年底金正日訪華期間在會見鄧小平、楊尚昆等國家領導人的時候,也曾經問過這件事。當時中方給出的答覆比較模糊,只說是友好接觸。直到1992年4月份中韓就建交開始正式會談後,中方才在時任國家主席楊尚昆訪問朝鮮之時知會朝鮮方面。到了7月份離中韓正式建交還剩一個月的時間,才由時任外交部長錢其琛飛去朝鮮正式告知。

此舉確實讓朝鮮方面很失望,以至於後來錢其琛的回憶錄裡提到這一事件時,說這是他印象裡唯一一次中國高級官員在結束訪問朝鮮的活動後,朝鮮方面不但沒有召開例行的歡送晚宴,最後朝鮮方面連一個高等級的官員都沒有去給送行,朝鮮方面對於中國和韓國的建交的不滿由此可見一斑。從此以後很長一段時間,朝鮮方面領導人對中國的所有訪問活動中,再也沒有過正式訪問這一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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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琪
香港輕新聞特邀軍事評論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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