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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事博評】呂琪:網傳本拉登曾在中國受訓?

把玩改了AK-74S摺柄的AKM中的本.拉登。(網絡圖片)

有朋友上周發給筆者一張老照片,配文說是20世紀80年代的時候本・拉登在中國的時候拍攝的。筆者當時並沒有在意,因為關於本・拉登曾經到過中國甚至接受過培訓的流言在十年前曾經滿天飛。但在幾天後,這個新聞已經在內地朋友圈、微博上面不斷發酵,變得煞有介事。

網傳本・拉登和112師軍官合照。

照片裏一共七人,在後排有兩個身穿中國軍服的軍人,其中後排左起第二人被認為是本・拉登。在網上傳言中,除指認「本・拉登」以外,還言之鑿鑿地形容此照片為1980年代本拉登在中國人民解放軍第38軍112師334團接受培訓的照片。更有傳聞說,這是當年中美之間的合作項目,由美國出資中國負責訓練阿富汗的反蘇遊擊隊,而本拉登正好是美國中央情報局選中的抗蘇戰士,被送到中國由中方進行軍事培訓。更有好事者就此撰寫各種標題黨文章,想法之大膽令人閱後震驚。

1980年代中美在阿富汗問題上合作,一起對抗蘇聯是事實,但是本拉登究竟有沒有來過中國接受過解放軍38軍的培訓?筆者認為機會不大。至於這張照片,經過幾項細節確認,筆者百分百可以認定這不是本拉登。

左為65式軍服,右為85式軍服,軍帽、領章、肩帶及鈕扣的樣式有不小的差異。(網絡圖片)

軍服問題

照片中,兩位中國軍人身穿老式的「65式」軍官服。「65式」系列軍服,是從1965年6月1日至1985年5月1日期間,中國人民解放軍陸、海、空三軍裝備的軍常服。理論上拉登如果真的來中國接受培訓的話,當時的軍人似乎應該身穿這套制服。不過,蘇軍入侵阿富汗是1979年12月24日,初期阿富汗的反蘇遊擊隊都是各自為戰,並沒有聯合。直到1981年,在美國和巴基斯坦的牽頭下,數個阿富汗反政府武裝聯合成立了「阿富汗聖戰者伊斯蘭聯盟」,並開始接受美國、巴基斯坦、沙特阿拉伯和埃及等國的軍事援助。

直到這時,阿富汗的遊擊隊才開始正式的運作。雖然有資料顯示本・拉登早在1980年就在阿富汗開展戰鬥生涯,但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在1981年之前有機會來中國並接受所謂的「遊擊戰爭」的培訓。

再者,中國人民解放軍的「65式」軍服雖然從1985年起被新式的「85式」軍服取代,但是實際上卻未必。早在1980年鄧小平出任軍委主席後,中央就開始實施軍事改革,其中一點就是恢復軍銜制,換裝新式軍服。雖然因為1985年解放軍「大裁軍」一事,軍銜制改革也相應延後,但新式軍服早在1981年就已經設計出來。

為了配合當時改革開放的需要,也因部分軍隊開始有一定的外事接待任務,不少軍隊實際上已經開始試穿新式軍服。而在當時為了和即將施行的軍銜制軍服有所區別,新軍服就沒有佩戴軍銜,命名為「85式」軍服。所以,假如本拉登真的在1981年以後秘密來華,接受軍事培訓,當時我方的接待人員,很大機會不應該仍穿著「65式」軍服。

112師駐地涿州地形。(網絡圖片)

部隊問題 

筆者在意的另一點是:這張照片被指名道姓說是「38軍112師的334團」,信息如此具體與確鑿,這就有點意思了。解放軍38軍112師的334團的駐地在河北省保定市下面的涿州。涿州市地處華北平原西北部,北京西南部,京畿南大門。衛星地圖顯示該團駐地周邊一馬平川都是平原。

 38軍號稱「萬歲軍」,是解放軍的頭號王牌,而112師也是解放軍最早實現全機械化的部隊,號稱「土豪師」。解放軍陸軍最好的重型裝備基本都是優先裝備該師的。112師也是一支以平原機械化作戰為主的部隊,近年來已經轉型為解放軍第一支數字化部隊(詳見筆者早前文章)。

55師現時已改編成合成55旅。該旅在重裝備上仍比較老舊,例如裝甲營仍然使用59式坦克。(網絡圖片)

 

眾所周知,阿富汗境內多山,高原和山地占全國面積的4/5。當時蘇軍憑借著強大的軍事實力,占據阿富汗境內大部分道路,反蘇遊擊隊的主要生存空間就在高原山區。

所以筆者認為:即使當時本拉登真的來中國受訓的話,最大可能去的應該是當時蘭州軍區下面的部隊,最可能是陸軍55師。該部隊駐紮於青海省的青藏高原東部邊緣地區,可長期在號稱「世界屋脊」的青藏高原進行一系列大強度的體能訓練以及高原山地作戰。1962年對印反擊戰時,在青藏高原上千里機動,對印度軍隊實施穿插突擊的就是該師。

可以說,55師是中國解放軍裏面最擅長山地作戰的部隊,就算本・拉登來中國受訓,也最有可能到這支部隊,而非112師。

單就儀容上而言,合照中的外國人是否伊斯蘭教徒也是問題,因為沙特阿拉伯主要信奉遜尼派,拉登本人更是信奉當中最極端的瓦哈比派。遜尼派所留的鬍子是連下巴都要留的,而不是單純的”二撇雞”;另方面,照片中部分人的容貌更像中亞人士。編者大膽推測,照片可能是90年代初期87式軍服還未完全普及時拍的,而圖中的人是前蘇聯中亞五國的非伊斯蘭教徒人士…….(編按)

網傳的「本・拉登」究竟是誰 

那麼,照片中後排左二的外籍男子到底是不是本・拉登?雖然從五官輪廓上看這人確實貌似本・拉登,但根據美國方面的情報,本拉登本人生於1957年,身高約在193cm至195cm之間。於是筆者有兩點疑問:

  • 第一,資料顯示本拉登身高至少在190cm以上,根據1980年代中期中國人口普查的數據,當時中國成年男子的平均身高是166cm。照片中該男子左右的兩名中國軍人身高估算為170cm左右,如此,推算這名外籍男子身高最多就在180cm左右,不可能超過190cm。
  • 第二,本・拉登生於1957年,1981年時大約是24歲,而照片裏該男子並不像20多歲時的本・拉登。

筆者曾向原38軍的一些朋友打聽了該名外籍男子的真實身份,可惜由於年代久遠實在難以考證。不過,倒是有朋友提過1970年代38軍曾經有過多次接待巴基斯坦軍人訪問參觀的事,所以相片中的「本・拉登」也有可能是當時來訪的南亞軍人。

紅圈男子為和台灣教練合影的本.拉登。(網絡圖片)

事實上,台灣也有類似傳聞,柔道教練吳正明曾在1970年代長期擔任沙特國家隊總教練長達十餘年,這名柔道教練稱一位名為奧薩瑪的男子曾於1980年代早期在沙特阿拉伯向他學習柔道課程。當時,奧薩瑪每周參加兩至三次柔道培訓。這個消息後經過路透社記者向沙地阿拉伯柔道官員查證,才知道吳正明提供照片中的男子並非賓拉登,而是當時參與訓練沙國選手的另一名男教練。

在這個自媒體大發展的年代,網絡上經常有各種匪夷所思的消息被人為「發明」出來,令筆者不禁感嘆:新聞和歷史開始越來越娛樂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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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琪
香港輕新聞特邀軍事評論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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