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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事博評】William:沙特空軍何以再讓連空軍都沒有的胡塞武裝「得手」?

 

沙特戰鬥機被擊落後,一眾胡塞武裝成員在檢視殘骸。(網絡圖片)

 

也門青年運動(下稱胡塞武裝)可說是近年來最「厲害」的非正規軍事力量,在伊朗的一定支援下,數年來抗擊遜尼派的阿拉伯聯軍對也門內戰的干涉,並發動各種各樣的過去遊擊隊(甚至令人聞風喪膽的IS)都幾乎沒使用過的攻擊,例如以反艦導彈及無人攻擊艇攻擊軍艦、以遠程無人機/巡航導彈/短程彈道導彈攻擊聯軍後方民用設施等,對於聯軍(尤其是清一式北約裝備、號種世界第三軍事預算高的沙特阿拉伯)的優勢武力造成較大的威脅甚至重挫。

胡塞武裝的熱像儀拍下整個迎擊過程。留意龍捲風式戰鬥攻擊機掛了四個可拋棄燃料箱,由此可見可能是近1000公里外宰黑蘭的 King ‘Abd al-‘Aziz 空軍基地(沙特龍捲風IDS所屬的第七中隊駐地)飛來的。機師發現遭攻擊後拋射了熱焰彈,但並無拋棄副油箱,更在丟熱焰彈後開加力,間接削弱騙過導彈的機會…….

 

他們現在最新戰果,是再次擊落沙特軍的龍捲風式戰鬥攻擊機。要知道原也門空軍在內戰中幾近全滅,而胡塞武裝既沒有空軍,也缺乏像樣的防空武器:雖然他們有軍火市場常見的肩托防空導彈,也有承襲自前也門政府軍尚未破壞的舊式蘇製SA-2及SA-3型區域防空導彈,但這些導彈不是太舊、過於容易受偵察及反制,就是射程太短,也只能對付低空及直升機之類的機動目標,對高空高速飛行的戰轟機毫無辦法。

現時已知胡塞武裝防空導彈主要搜敵手段:來自已被破壞米格29戰鬥機的N019倒卡塞逢天線雷達(一種早期都卜勒雷達,但重量大且旁瓣較大),以及美國FLIR Systems 提供的民用型ULTRA 8500全周視光電儀,估計是2009年前後供應給前也門政府的。(網絡圖片)

 

現時沒有任何資料證明他們有購買或得到更新型的防空導彈,而由2017年的沙特F-15被擊落事件開始,人們意識到胡塞武裝似乎利用”土方法”研發出一些DIY防空系統,當中似乎最有效率(也最有戰果)的是以原也門空軍殘留下來米格29所用的R-27T及R-73型紅外線空對空導彈修改而成的「遊擊防空導彈」。這種防空導彈主要由兩台皮卡組成,一台裝著搜索系統,例如由米格29那裏拆下來的N019倒卡雷達天線或由市場上所購買的民用被動紅外線光電熱像儀。當雷達或熱像儀發現目標後,便讓另一架皮卡上的發射架轉向目標方向,然後發射。由於所使用的導彈均為紅外導引型,基本上就是靠導引頭自行鎖定目標。

透過無人機航拍所發現的兩種胡塞武裝防空導彈;另一種為俄國中程空對空導彈的紅外線導引版本R-27T,有效射程約40公里。暫未發現胡塞武裝有裝上助推火箭的影像,但部分片段則見到飛彈升空後有懷疑助推器的東西在半空脫離掉落。(網絡圖片)

 

由於空對空導彈原作為空中發射使用,搭載機已提供前置速度,加上在空氣較稀薄的高空發射,導彈可以射得更高更遠;然而一旦在陸地發射,由於要由無速度直接加速,且幾乎全程爬升,導彈無論在動力射程還是有效射程都大打折扣,以AIM-120C為例,其空中有效射程大約105公里,但陸上防空版的SL-AMRAAM射程只有15-20公里。

這種DIY防空導彈,若作為陣地防空使用,裝填不但慢,同時接戰能力只有一個,而且索敵手段很不可靠,導彈射程也不足,效率和沒有幾無分別。再講,胡塞武裝手上擁有的飛彈可能已不多,拿到防空陣地作常規部署,效果非常有限。不過,若是拿來進行偷襲或突擊之用,那就……

塞爾維亞軍自行改裝的R-73型防空導彈,並加裝助推火箭。R-73型空對空導彈可說是前蘇聯及俄國最優秀的格鬥空空彈,且首次使用向量推力系統,性能受到西方一致好評,且催生出大批新世代格鬥空空彈,一經鎖定,幾乎就只能靠軟殺手段進行欺騙而已。(網絡圖片)

 

這種想法並不新,1990年代南斯拉夫內戰時塞爾維亞人即曾搞出過類似玩意,甚至是自己加裝額外助推器以填補原有的速度損失,然而當時似乎只是急就章的玩意,未有投入戰場中。這玩意卻在胡塞武裝手上發揚光大,自2017年開始他們就聲稱利用這種防空武器多次取得戰果,包括擊落至少兩架及擊傷數架戰鬥機、多架AH-64戰鬥直升機及各類無人機。基本戰術也沒有什麼特殊之處,就現時所知是各個戰鬥小組埋伏在空中走廊附近「守株待兔」,待有飛機低空經過其射程範圍時就將它擊落。

2019年11月30日擊落沙特軍AH-64攻擊直升機及CH-4無人攻擊機的短片截圖。兩個箭頭所指,應是導彈搭載車及擺放光電儀的地方。(網絡圖片)

 

相對胡塞武裝其他出色的戰例,這種活用已經「沒有什麼用」的物資作為武器,創意有餘,但理論上效果並不顯著,而由於性能限制非常大,正常武裝部隊也會有很多迴避與對抗的方法,但為何落在胡塞武裝手上有顯著的戰果?

 

除偵察任務外,小隊雙機編隊基本上就是出任務的標準基本單位。著名的”薩奇剪式機動”就是一種以雙機進行的空戰機動動作。(網絡圖片)

阿拉伯聯軍 對現代戰爭缺乏應有認識?

由多次戰果分析,聯軍(尤其是沙特)空軍在襲擊中似乎出了不少問題:

1. 單機飛行,缺乏支援

除特殊單位或滲透式攻擊外,以小隊形式出任務基本上是空軍的常識,這不但能有效替補任務,增加任務成功率,遇事時也可以互相支援,甚至打擊伏擊的力量,以支援隊友規避或撤退,但每次伏擊得手,幾乎沒有見到任何友機的踪影,每次遇襲不是胡裏胡塗地就被擊落,就只有絕望地規避,甚至慌不擇路地做出一些讓自己「死得更快」的戰術動作(例如在紅外線導引導彈面前丟熱焰彈卻又狂開後燃器)……

一架C-160型運輸機正在進行戰術降落動作。

 

2. 麻痺大意,沒有總結過去經驗進行調整

正如之前說過,這種DIY防空導彈,射程及射高的縮減會非常嚴重,5-10公里在正規防空戰中只配做短程點防空彈,加上索敵手段非常有限,對遊擊隊只能做伏擊用超大號的簡單防空武器。要反制的辦法倒很多,單單高空飛行已可以避過大半危險,而多變的飛行路徑也能大幅減低受伏擊機會。

以美國及前蘇聯在阿富汗的作戰經驗為例,他們的運輸機為免受到遊擊隊肩托防空導彈威脅,多會在到達機場前保持高空飛行,然後以大角度俯衝方式快速減低高度並降落;美國在越戰也多次透過改變攻擊機群編隊飛行路線,達到多向突擊及離開,令越共防空單位無所適從的情況。

越戰的滾雷作戰中,一架F-105被北越河內防空部隊的SA-2型防空導彈擊中。由於河內防空火力非常強,美軍早期轟炸河內的損失非常大,及後美軍大編隊機隊在進入河內的防空陣地射程範圍前,多會分散並由四面八方突入河內市,丟完炸彈後即各自由不同方向離開,以減少受集中攻擊的機會。

 

然而就算是避免中低空飛行這種手段,也未見沙特軍方認真執行,以最新的戰例為例,擊中高度似乎只有3000-4000公尺左右(這不高不低的高度可是大忌,因為一般短程防空彈及步兵用的防空武器都可造成威脅);更重要的是,遊擊隊多次進行伏擊,似乎證明他們已基本摸熟幾條空中走廊路線。以沙特產油國及相當強的石油提煉工業而言,航空燃料幾不是問題,為何他們不規劃更多選項的飛行路線?

以色列的哈特2型無人機,不但能長時間巡邏偵察,發現敵踪後更可變身”自殺機”撞擊目標。(網絡圖片)

 

3. 缺乏明顯自主反制手段

由胡塞武裝多次戰果判斷,阿拉伯聯軍已經使用多種無人機進行偵察。事實上,若要對付這種至少有幾輛皮卡隨行的遊擊防空導彈,由於根本沒有搜索雷達 / 雷達間歇開機,一般的反輻射戰術基本沒有效用,但透過長航時無人機,光學 / 紅外線 / 無線電監視飛行路徑下的地面情況卻相對容易;若採用類似以色列的哈特二型無人機,更可做到立時發現並展開攻擊!再講,無人機亦可作為誘餌引遊擊隊開火,亦能暴露他們的位置讓在附近的攻擊機群攻擊。然而,從來沒有報道指聯軍或者沙特有採取這些行動。

沙特空軍擁有的中國CH-4無人機。無人機是搜索及進行小規模快速攻擊的利器,但沙特通常只用來攻擊固定目標。(網絡圖片)

 

由以上三點看來,與其說胡塞武裝奇兵突出,倒不如說沙特空軍詭異的「不作為」令伏擊屢次得手。這種「不作為」有可能歸因於沙特空軍飛行員及參謀人員的訓練、軍事作業能力不足,也可能是軍方故意為之(畢竟參謀人員「躲懶」至此也很難解釋)。

照理由於胡塞武裝為什葉派,若什葉派得勢,整個海灣地區遜尼派國家將陷入伊朗的半包圍狀態,沙特應該會把胡塞武裝往死裏打,但這幾年來沙特軍的行動總不見得有針對性或者效果,有時還被揍得很慘的(例如去年八月三個團級部隊接連被擊潰之事),幾乎看不到沙特軍的任何決心。由於沙特軍隊中很多將領或軍人本來就是經與沙特皇室成員的關係而得到官位,部分甚至是王室旁支成員,而政府與王室保守派勢力幾年前就遭現任王儲薩勒曼清算,現時沙特軍隊的表現,會否就是軍方中非王儲派的人故意怠戰,讓王室難堪?

 

美國防務專家對沙特軍官的評價向來不高, 更指沙特空軍機師技術非常一般,參謀人員的行動策劃能力也是很不一般的差劣,更多人進軍隊似乎只是靠關係進來混飯吃……(網絡圖片)

 

另一方面,沙特軍方2015年的預算達到破紀錄的870億美元後,因為經濟大幅放緩,開支也自然要縮減,這年軍費都是回落至670億美元的水平,軍事預算大刪其實也影響很多人的實際利益,是故軍方部份人士也可能借放軟對胡塞武裝的手腳,抬高自己的地位及重要性,以向王儲討價還價,維持自身的影響力。

不幸的是,無論是沙特軍外強中乾,還是軍方陽奉陰違,後果只有一個:也門內戰及阿拉伯聯軍干涉會拖得很久,受苦的只會是一般老百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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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iam Lam
現實中只是個小職員的軍武 / 科普愛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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