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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事博評】William:航母改裝 自衛隊走向何方?

12月18日,日本防衛省終於公佈新一年度防衛大綱,並發表2019至2023年度《中期防衛力整備計劃》(下稱中期防)。新中期防的內容一直是各界討論的焦點,而且不出所料,防衛省在中期防中已表明「積極考慮」改裝出雲級護衛艦,使之可起降F-35B戰鬥機,最簡單的理解,就是讓她變成日本戰後首艘輕航母(當然,報告用辭仍有玄機)。不過,整份報告要透露的訊息,可比媒體或部分軍事專家所認為的還要多,而且比較明確的展示了未來20-30年日本國防走向,這點可不能不留意。

日本的防衛策略近年主要針對中、朝、俄三國(遠期也包括有領土爭議且海空軍高速膨漲中的南韓),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是故2019年預算比2018年也增加了10億美元,達470.1億美元。然而,這個增幅亦只有不足2%。比較特別的是,這增長幾乎全用在增加對外軍購(FMS)上,而且其比率(主要是對美軍購)比前一年提高了3.5倍,達69億美元。一般相信這也是日本意圖削減對美貿易逆差的動作,但若考慮採購的項目及未來財政狀況,這其實暗示日後自衛隊在軍事自主政策上的重要轉變。

未來15年陸自的主要裝備:10式坦克、16式戰鬥車及155MM卡車砲(圖為試作車)。後兩者在火力上事實上是現有產品改良,卡車砲底盤更只是由德國MAN引進,其發展主要以成本為考慮因素。(網絡圖片)

 

陸自:永遠是被犧牲的一群……

陸自的規劃,其實在早前防衛大網制訂期間已有透露,就是規模基本保持(15萬人),但以坦克為主的裝甲力量將持續下降,其主要措施是10式坦克的產量進一步下降(已經由當初一年13輛減慢至6輛),且長遠來說不再用來替換74式坦克,而是較早期生產的90式坦克。長遠而言,日本的坦克部隊將由現時的600多架進一步下降至400架,其餘額將由遠較10式便宜的16式戰鬥車取代。這種戰車雖然仍維持74式的火力,但防護及路外行走性已經差一大截,更幾乎不能行進射擊,最多亦只能作為步兵師中的快速火力支援而已(一如其他國家輪式自走砲的作用);另外,在自走砲生產上,日本也發展同樣便宜的卡車砲(主砲只是拿99式155MM自走砲的主砲裝到卡車上)。經此一變,日本在主戰坦克的比例上進一步下降,愈來愈像歐洲國家的中小型陸軍了。

陸基神盾反導系統及所配屬的MK-41 VLS。(網絡圖片)

值得留意的是,原以為會交空自操作的陸基反導力量(各國通常都交空軍或空天軍操作),現反而轉交陸自操作。在反彈道導彈能力上,陸自雖然不打算購買THAAD導彈,但會購買其X波段雷達作為早期預警及目標指示之用,而最重要的購置,是兩台神盾陸上反導系統,屆時陸自將擁有和神盾驅逐艦相同的彈道導彈防禦能力。不過,由於這部隊是作為本土防禦的,在可見將來、水陸戰鬥團及操作12式岸防飛彈的部隊外,陸自的師級部隊似乎很難有望與解放軍發生任何衝突,故被一再忽視,似乎也是理所當然。不過,陸自在三自中軍事建設自主性仍然最多,可能大部分陸軍裝備仍是比較便宜吧。

出雲雖是海自引以自豪的軍艦,但與一般根本沒深究的媒體所講不同,出雲在航空機設施上還是弱於歐洲同級的卡武爾號航母及西班牙卡洛斯一世戰略投送艦,其中一個問題是,出雲只有121米長的機庫,但卡武爾有134米長(還未計和機庫打通而至少有一半同高度的車庫甲板),卡洛斯一世的相連機庫也接近140米。(網絡圖片)

海自:表面歡喜,內裏…….

在新修訂中期防中,海自雖然初步得到航母戰力,但卻另有隱憂:現時提到,暫時只會先為一艘出雲級直升機護衛艦進行改裝(耗時9個月至1年),更重要的是,由於下達預算到F-35B到貨,尚需要4-5年時間,而所有18架到貨更可能要到到2024年左右才能成事(讀賣新聞甚至引述消息指最早操作也要2026年左右),屆時才能初步得到輕航母的戰鬥力,而且考慮出雲的裝備能力,加上空自通常扣起1/5的飛機作為預備機,方便事故損失時作補充,故艦載機數目可能只有12架左右。就2020年代中期的戰略環境而言,似乎還是不夠用。

田宮出品的架空空母模型伊吹。照防衛省的措詞,出雲號似乎不會有這麼大的改造工程,至少宋必有滑躍甲板。(網絡圖片)

而且和過去幾個中期防不同,海自不打算訂購新的大型導彈護衛艦(DDG)或多用途護衛艦(DD),即是說當摩耶級兩艦及不知火號護衛艦入役後,護衛隊群的艦艇未來四至五年內都不會有更新;相應地,海自只會以每年兩艘的速度訂購較便宜、但噸位及火力均較小的DEX / 3000噸型FFM(首兩艦去年已下訂,2022年完工),取代地方隊22條冷戰後期完成的朝霧級、初雪級與阿武隈級「老船」。好歹雖然是新船,但這批船更重視價格及近岸戰鬥,而且基本是作為二線軍艦,對比護衛隊群大型護衛艦仍是差一截。簡單來說,海自仍然以日常的速度更替目前的艦隊,速度沒有大改變。然而由於護衛隊群暫時不會有重大增長與改進(至少要到2029年才會有新的大型艦),主要水面艦的戰力就只能靠改裝升級以達到戰力提升。

30FFM護衛艦模型圖。由於有反機雷戰能力及小尾艙,這船更像護衛艦版的瀕海戰鬥艦。本艦暫未選定防空導彈,但因ESSM能夠一個垂直發射器裝四發,比日本性能相約而研發中的03式中程防空彈海射型有載彈數量優勢,估計ESSM仍是最後贏家。(網絡圖片)

至於軍事建設自主性上,海自仍然沒什麼大變,仍然是武器、動力、主要雷達與神盾戰鬥系統依賴美國與歐洲,次要雷達、戰鬥系統及船體設計是自己的。不過,現時海自已鐵定引入美軍的NIFC-CA協同作戰能力並與空自作進一步的合作,加上若果引入LRASM艦載型,那也表示會參與美國海軍的分散式殺傷系統,某程度上,海自也會步空自的後塵,更快的融入美軍體系。

若加入美國海軍的分散殺傷槍念,那海自就完全變成美國海軍力量延伸,更加離不開美軍的指揮與支援。(網絡圖片)

空自:天之嬌子,但將進一步融入美軍體制……

今次中期防當中對空自最重要的決策,就是大量引入F-35型戰鬥機,成為2020-2030年代空自的絕對主力。而伴隨F-35引入的多項政策,也對日本軍用航空製造業及軍事自主造成進一步的衝擊。

 

有一點要留意,真正購買F-35B的單位,其實是空中自衛隊。海自最主要的政策,是將現時的出雲級直升機護衛艦進行改裝,以搭載屬空自的F-35B型戰鬥機。防衛省透露的構想是,F-35B型主要部署在沖繩及以南的琉球列島上,這些地區最多只有小型機場,戰鬥機由沖繩衝到這區支援,也需要15-20分鐘時間,只有垂直升降戰鬥機才能保持即時的空中戰鬥及攻擊能力(即使F-35B型機的航程、搭載能力及空中機動性較差);而海自出雲級的作用,正如上面提到,就是必要時為空自F-35B提供起降操作的能力(或者直白一點,提供備用甲板)。

空自的機隊亦會有顯著變更。作為F-4EJ代替機的F-35A,日本早已決定購買及組裝42架,但現時日本再購買大約105架F-35,其中B型最多佔42架,而且全是原機直接購買,放棄繼續組裝以至部分國產的可能性;另一方面,F-35B戰鬥機並不是配屬海自,而是由空自直接操作。同一時間,日本至現時還未有提出F-3戰鬥機的開發構想。

第一架組裝的日本F-35A出廠,不過三菱現在只能多組裝37架而已。(網絡圖片)

這裏有比較特殊的地方:新一批F-35A及B,主要是替代最老一批F-15J(約100架左右),而老一批F-15是制空及攔截戰鬥機,現在變成攔截性能比較「一般」,但有更強對陸攻擊性能的F-35A/B,顯示空自將更著重多用途及對地攻擊;另外,由於這些是直接採購,而自衛隊也不同以色列與英國,採取直接聯合開發F-35的計劃,也沒有提出要取得F-35射控系統的原代碼,意味日本可能放棄在這批外購機上採用國產武器的計劃;另方面,空自較新的F-15DJ(約100架)將進行更新的改造,以應付至2040年為止的空中威脅(這點亦直接影響自衛隊F-3戰鬥機計劃,將會另分一章述及)。

左圖是F35A的武器選項,右圖則是勉強可塞進彈艙的JSM反艦/陸攻導彈。(網絡圖片)

更要留意的是,日本希望獲得JSM小型陸攻/反艦導彈,以及JASSM與LRASM兩種遠程攻擊導彈。JASSM-ER型及LRASM將是美軍將來最重要的中遠程巡航陸攻及反艦導彈,明顯就是進攻型兵器。其打擊範圍已超過自衛隊現時的250公里以上,最遠可達900公里,一旦獲得,自衛隊將具備明顯的遠程對陸攻擊能力。

不過,無論反彈導系統、F-35、JSM、LRASM反艦導彈及JASSM(無論美軍賣的是900公里級的ER型還是370公里的原型),都需要美軍的升級與網絡資訊,並參與美軍的戰術級別網絡計劃(例如CEC戰場資訊能力、分散式殺傷概念等),才能發揮戰力。當中F-35的任務升級套件更需要由洛馬直接上載,才能完成。亦即是說,日本日後將更融入美軍的作戰系統,部分重要空用武器的研發可能進一步放棄(因為裝不上主力戰鬥攻擊機F-35),令空自原有較高的軍事建設自主性進一步下降。對防衛省而言,這雖情非得以,但也是在較少花費下能獲得最先進國防科技及有效戰力的方法。

預想中以F-22及35混合設計的F-3戰鬥機。不過隨著完成時間進一步推遲,F-3的未來也愈來愈模糊……(網絡圖片)

 

F-3戰鬥機:未來更為模糊

在一片熱烈討論中,似乎沒有人留意到日本近年軍事發展另一個十分重要的項目:整個中期防中,幾乎沒有提到F-3戰鬥機的開發問題。

首先指明一下,近年所討論的日本戰鬥機換代計劃其實是有兩個,一個是F-15戰鬥機的全面替換計劃,另一個是F-2支援戰鬥機的替換計劃,在中期防公報前,日本似乎是躊躇在全面外購、國際合作還是本土研發上。然而,由中期防的側重點及未來的採購、改裝計劃來看,戰鬥機換代計劃似乎又有變數。

1987年前的FSX設計方案,和今天的F-2幾乎是兩架不同的戰鬥機。(網絡圖片)

回到F-2戰鬥機的發展史,日本是在昭和57年(1982年)發表「昭和56年度中期業務見積」(這是中期防的前身)提出所謂次期支援戰鬥機方案(FSX),至1995年推出原型機,2001年入役。若日本在本次中期防沒有撥款,那F-2支援戰鬥機的替代計劃至少要下次中期防後才能展開,即出廠時間不會早於2030年代中期,入役時間更可能到2040年。由時間推斷,屆時美國(甚至歐洲與中國)第六代戰鬥機已經呼之欲出了,此時推出F-22改之類的第五代/五代半戰鬥機,會否變成「一出生便落後」?能否面對2040年代之後的空戰環境?日本很可能放棄作為五代 / 五代半戰鬥機的F-3的可能性(亦即是說,現時正在發展中的XF-9-1型引擎可能只作技術儲備之用)。現時的路有兩條:考慮到F-2支援戰鬥機的反艦/陸攻任務可以由F-35A取代,那F-2開始退役時,地位將由將來F-35A所替代,而F-2替代機很可能和後期生產的F-15J換代計劃(現確定為2030年代後期開始)合併,並以第六代制空戰鬥機為目標。

由左至右,分別是法國達梭的新世代戰鬥機方案、英國的暴風式次世代戰鬥機概念模型,以及美國第六代機其中一個概念方案。(網絡圖片)

 

不過,日前美國一篇文章已指第六代機售價可能達3億美元甚至以上,將是F-35的三倍。若由未來預算環境及開發難度推斷,日本將來只會將更多的稅金用於償還內債上,加上經濟長期不振,國防預算也很難預期有鉅額增長(要不然他們也不會想削陸補空了)。在這環境下,日本似乎已很難實現自資研發第六代機,國際合作已經是不能不實行的事,但以今次日本政策轉變所見,甚至不排除直接購買的可能,亦即是說,F-3戰鬥機計劃可能就此完蛋……

 

無論你有什麼國防上的「鴻圖」,除自身的科技實力外,財力也是很重要的決定因素。作為世界第三大經濟體,日本似乎有很強的擴軍能力,但由於需支付大量的內債利息(用以支出高昂的老人退休金開支,這開支已佔日本政府財政預算的1/4),日本的防衛預算亦實難再有大幅增長。加上未來武器開發費用愈來愈高,而自衛隊較低的需求量只會將這價格進一步推高。在這情況下,進一步融入美軍體系,以保持技術及戰術優勢,縱然軍事自主性進一步下降,也是迫不得以的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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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iam Lam
現實中只是個小職員的軍武 / 科普愛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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