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美軍中央司令部發出的兩艘美軍伯克級驅逐艦進行《自由計畫》的照片,可沒多久該護航計劃就暫停了……(美軍中央司令部圖片)
自從2026年2月28日美國聯手以色列突擊伊朗,交戰雙方纏鬥至今,美國明顯深陷戰爭泥淖難以脫身。特別是當伊朗斷然以強勢手段管控荷姆斯海峽後,儘管華盛頓使盡渾身解數,但就是無法解決通航問題。
儘管各方軍事觀察家與戰略分析師紛紛指出,美國面對伊朗動武後,其實在多個面向都顯現出心餘力絀敗象畢露;不過當美國特朗普總統甫於上週日(5月3日)所宣布啟動《自由計畫》(Project Freedom),卻在36小時後緊急叫停,其中最關鍵因素是沙烏地阿拉伯拒絕讓美軍使用其境內軍事基地,同時亦不准美軍戰機從境外飛越其領空投入作戰。隨後又很快傳出,科威特亦比照沙烏地阿拉伯,同樣拒絕提供軍事基地讓美軍發起軍事行動,同時亦不同意授權美軍戰機飛越其領空針對伊朗實施作戰行動。
伊朗法斯通訊社得到攻擊後的衛星照片(大火尚未全滅)及火災熄滅後的照片比較,除可見到主機場燒焦黑痕和E-3G被擊毀的地方外,還有正南方的機庫也似乎中了兩彈重損。由於中央司令部對機場損傷拒絕提供任何消息,我們還未能確認進一步損傷,且對主停機坪大片殘骸、某架疑似斷頭飛機,以及機庫中飛機受損情況都一無所知,另外需要提一下,停機坪西側是有流動機庫,但只能給戰鬥機級別飛機使用。(網絡圖片)
有些中文媒體在描述美軍面對此種外交失利,讓軍機無法借道通航,從而影響軍事作戰時,錯誤援引三十六計中第二十四計「假道伐虢」或是「假途滅虢」;其實這是錯認美國將對中東地區盟國懷有不軌企圖,所產生嚴重誤解與論述訛誤。
相對上比較合適說法,其實應該說美國中東多個盟友在被捲入此場衝突後,開始思考當初容許美軍設置軍事基地,其原始目的自然是希望借助美國提供軍力保護傘;但目前現實狀況卻是未蒙其利先受其害,在美國事先未與其商議溝通情況下,就被迫陷入武裝衝突,因此自然就不願意繼續「助紂為虐」或是「為虎作倀」。
編按:2023年12月6日迎接普京訪問的沙特皇儲薩勒曼親王。作為沙特近代最年輕實際掌權者,其在中東尋求勢力再平衡及削弱美國在境內力量上不遺餘力,比如雖然因為境內美軍機場受多次轟炸被美軍要求對伊開戰,但都頂住壓力,甚至在現時還在某程度上和伊朗協同,逼迫美國停止現有的軍事行動。(視頻擷圖)
其實早在本次沙烏地阿拉伯與科威特表態前,甚至是在美國與以色列尚未對伊朗發動軍事攻擊行動,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已經在美軍開始增加兵力進駐中東,透過戰略機動實施兵力集結與戰略集中階段,就已經在2026年1月26日公開表示該國將不允許美國運用其空域、領土以及領海與水域,對伊朗發動任何軍事行動。
儘管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如此明確表達其政策立場,等到美國與伊朗真正開戰後,該國境內美軍基地還是無法避免受到伊朗還擊,同時該國重要城市都會區亦受到戰火波及,讓其受到明顯池魚之殃。
編按:2025年9月3日,阿聯酋元首穆罕默德·本·扎耶德·阿勒納哈揚國事訪問沙特,並與薩爾曼親王進行商談,似乎是想為2014年以來沙特干涉也門內戰而引發的兩國糾紛。這可能也是間接促使南方過渡委員會發動軍事行動的一個重要原因。圖為去年12月26日沙特轟炸阿丁港停車區由阿聯酋提供的裝甲車群。事實上,現在兩國聯合行動,似乎也是這種合作關係的延續。(圖片來自BILIBILI截圖)
由於美軍明顯無法在短期內結束衝突,阿拉伯聯合大公國更在伊朗猛烈火力下無法獲得適當防護,因此3月7日再度重申其政策立場,並且為表達其對美軍「史詩憤怒作戰行動」(Operation Epic Fury)維持中立,該國更限制美軍運用其境內設施與基地,遂行相關後勤補給作業,這更讓美軍各項軍事行動受到困擾與限制。
美軍在中東地區遂行軍事行動,必須高度區域內盟友密切支持,才能順利完成兵力集結、作戰準備以及從各盟國境內發動軍事作戰行動。美國跟沙烏地阿拉伯、阿曼、伊拉克、卡達、約旦、以色列、科威特以及阿拉伯聯合大公國都簽有條件並不相同之軍事合作協議;但整體說來,對此等與軍事作戰關係密切之合作協議,軍事評論者所使用之專業術語為「入境、駐防與飛越協議」(ABO Agreement:Access, Basing and Overflight Agreement)。
編按:霍爾木茲海峽形勢十分險要,而且真正沒有主權限制的水道只有3.2公里寬,其北方不單是伊朗大片腹地,西部四至五個島更正對航道,只要放幾個無人機部隊或火箭砲部隊,那任何商船都不可能通過……這不但嚴重傷害波斯灣各國的出口貿易及糧食進口(這是其命門所在),且美國自身也沒法運入重裝備為陸軍開出另一條對伊戰線。波灣國家原本應該找伊朗算賬,可現在這戰爭是美國自己搞出來又收不了火,他們自然會針對策源國而不是伊朗本身了。
不過前述用辭既然提到軍事人員或是武裝部隊入境與駐防,就必須提到經常與此密切相關之《部隊地位協定》或是《駐軍地位協定》(SOFA:Status of Forces Agreement)。此種國際協定通常都以各個國家相互間雙邊條約作為基礎,但是亦有透過國際組織或是國際軍事同盟體系在成員國間,所建立多邊條約作為依據。
在此必須指出,此種明確規範他國軍隊派遣至境內進行訓練、演習、交流、訪問或是長期駐防時,其個別成員所具備之法律地位、司法管轄權、設施使用權、相關稅務與費用豁免與繳交規定,有時還會規定派遣國與地主國如何分攤相關費用與支出之協議條款,甚至還會包括軍事人員眷屬入境居住、就學與就業權利。此等《部隊地位協定》經常是與軍事同盟條約同時相互搭配制定;但亦有可能是先建立軍事同盟關係,然後再繼續協商此等《部隊地位協定》。
編按:當中東各國原本是用巨大的經濟、軍事資源甚至主權去換取美國協防或保護,到頭來卻發現保護無法兌現甚至美國似乎根本不想理你時,繼續遵守協議似乎變得毫無意義。(BILIBILI擷圖)
當然有時因為當事國不願意直接簽訂軍事同盟條約,因此就會透過諸如軍事防務合作協議(DCA:Defense Cooperation Agreement)、軍隊相互准入協定(RAA:Reciprocal Access Agreement)、防衛裝備與技術移轉協定(Agreement on the Transfer of Defense Equipment and Technology)、後勤補給物資相互提供協定(ACSA:(Acquisition and Cross-Servicing Agreement)以及情報保護協定(GSOMIA,General Security of Military Information Agreement)等各種名稱五花八門,內容差異甚大之軍事協議。藉由此種拼圖模式來建構軍事同盟機制,但又藉由此種迴避公開使用軍事同盟、共同防禦或是協防條約等名稱,希望淡化此種拉幫結派之戰略布局與軍事串聯。
編按:特朗普下的美國,原本是想在有序情況下離開中東,一方面維持石油美元的勢力,另一方也是要抽調資源在東亞方向,但現在不單似乎進一步惹怒盟友,且似乎也受到以色列操控且到了進退維谷的境地,波灣各國似乎為求平衡也圖與中國建立更密切關係,侵略伊朗似乎變成一步把自己弄得一身臭味的臭棋。
吾人必須理解,儘管此等協議其所規範對象是針對各個簽約國之武裝部隊與軍事機構,但在協商與簽署條約或行政協議時,各國都是由外交體系全權負責,各國國防體系與武裝部隊都是聽從外交體系安排,最多是在對話協商與草擬協定階段,依據本身作業需求提供專業意見,但此等協議基本上具備高度政治性,因此外交體系絕對不會容許軍事專業幕僚擅自作主與他國協商此等規範。
對於美軍目前在中東地區所面臨採取軍事行動處處受限困境,各方都在密切關注,並且觀察與評估區域性盟友所能提供實質支持與配合行動,再加上容許美軍運用其領空、領土以及領海發動與執行軍事作戰,究竟會對美軍產生多嚴重影響與衝擊。特別是特朗普政府在多項對外政策上開罪盟友,未來會不會因此被盟友大扯後腿,確實亦是各方討論焦點。
編按:巴基斯坦不但在外交上為伊朗協調對美談判,甚至為其護航;另一方面又和沙特達成防禦協議,為其保護領空安全,儼然一個和事佬加平衡手,但……巴基斯坦除了擁核外,其經濟發展並不理想。不過考慮中巴關係,這會不會是中方為求結束現時局勢而使出的「後手」?(網絡圖片)
儘管目前美國已經感受到必須妥善修補中東地區盟友關係,特別是國務院透過儘速核准對中東盟友軍售方案,希望能夠藉此軟化盟友態度,獲得相關入境與飛越許可。但是從諸多盟友開始表態,希望另外尋求採購軍備供應商源來看,美國其實未見得能夠掌握斡旋交涉有利與可用籌碼。美國在中東地區大吃盟友閉門羹,印太地區與歐洲盟友能夠從中獲得何種啟發?確實存在極大討論空間! Read 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