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雙瘋》、 《完美物質》及《母血性》宣傳海報

2019年《Joker小丑》叫好叫座，總收十億美元，亦使華堅‧馮力士Joaquin Phoenix得到多個「最佳男主角獎」，包括「奧斯卡影帝獎」。

五年後，2024 年，該片導演托‧菲臘斯Todd Phillips拍成續集《小丑：雙瘋》（Joker : Folie à Deux），華堅‧馮力士再演小丑——美國漫畫中最大反派，繼續瘋瘋癲癲。奇在今次變為歌舞musical，歌星Lady Gaga做女主角。

男女主角確實談情說愛，載歌載舞，唱的是懷舊金曲。但請勿期望浪漫過癮，此片其實比 粵劇前輩著名文武生何非凡的古老粵曲「黑獄斷腸歌」更慘情，導演比前作更炮製「悲慘世界」，甚至「惡搞式」 大玩黑色風格。然而劇情欠佳，成績有點像狗尾續貂，我覺得失望。

話說小丑殺了數人後，關入黑獄，進行法庭審訊。小丑成為社會上很多「反體制抗爭者」 的英雄偶像，女主角就是他的擁迷，熱戀起來。他在法庭不願以「人格分裂精神病」 為理由辯護，自認殺人兼弒母。反而令擁迷不滿，眾叛親離。

總之，小丑被塑造為「被侮辱和被損害的」可憐蟲，他越受社會關注 就越被獄吏凌虐摧殘。而且女友崇拜的是「殺人狂小丑」，並非可憐蟲。最後連同囚的犯人也對他施以辣手。

實際上，《小丑：雙瘋》是「反小丑」 之作，拒絕把他英雄化，導演用心不錯，問題是世上「可憐蟲」 無數，發狂大開殺戒後死亡或入獄的亦不少，能夠像「漫畫小丑」 變為智勇雙全的反社會大魔王，卻非常罕見。但此片完全沒有拍攝小丑反敗為勝，由頭至尾一味可憐，失去了應有的戲劇性。

結尾似乎暗示，正牌惡毒的「小丑」另有其人，然而沒有清楚交代。

銀幕上扮演過「小丑」的人不少，真正顯出「大魔王威力」 是積.尼高遜Jack Nicholson，在1989年添‧布頓Tim Burton導演《蝙蝠俠》（Batman）中演得奸惡又風趣，比演蝙蝠俠的米高基頓Michael Keaton更出風頭。——2008年基斯杜化‧路蘭Christopher Nolan拍出《蝙蝠俠：黑夜之神》（The Dark Knight），希斯‧列澤Heath Ledger演小丑威猛出色，可惜拍成後未能擺脫瘋狂角色，服藥過量而死。

至於華堅‧馮力士，一向神經質，演的是小丑「前傳」，兩部片都未變大魔王。——也要提提Lady Gaga飾演的哈莉‧崑Harley Quinn，是漫畫中小丑女友兼拍檔； 瑪葛‧露比Margot Robbie 曾在《自殺特攻》（Suicide Squard）和《猛禽暴隊：解瘋小丑女》（Bird of Prey）扮演她，非常生動妖艷，比Lady Gaga突出。

女性不一定全部溫柔純良，小丑女哈莉‧崑 Harley Quinn就是「壞女孩」。

現實世界的女性，當然也有兇狠惡毒，變態狂暴。美國一個十四歲女孩殘殺母親，罪無可恕，最近被判終生監禁。想起《魔戒》（Lord of the Rings）系列名導演彼得‧積遜Peter Jackson，三十年前早期作品《罪孽天使》（Heavenly Creatures），根據紐西蘭真人實案，拍攝兩個天使般十多歲美少女，合謀殺死其一的媽媽。

《罪孽天使》得獎叫座，女主角之一是當年英國新人姬‧溫絲莉Kate Winslet，青春美麗，此後成為紅星和影后。她扮演協助女同學弒母的美貌惡女，而現實的少女罪犯在紐西蘭服刑五年後返回英國，改名成為「歷史偵探小說家」，去年八十多歲逝世。

女性電影同樣有正有邪，有善有惡。今年「康城影展」 得到最佳編劇獎的《完美物質》（The Substance），是法國女編導歌哈莉‧花傑Coralie Fargeat的英語片，結合了「美色」 和「醜惡」，成為十分變態的「身體恐怖body horror電影」。

《完美物質》把女性胴體拍得很性感肉感，然而不是色情片，其實諷刺女人「貪靚不要命」！——狄美‧摩亞Demi Moore飾演美艷女星，主持「健美操、電視節目」 長期受歡迎，到了五十歲被老闆認為過氣，把她炒掉。奇在她從黑市得到秘藥，可使自己一分為二，變出另一青春美艷的「我」，成功應徵，當上健美操新紥紅星。

「新我」和「舊我」，就像人格分裂而至身體分裂，本是同根生，逐漸 「煮豆燃豆箕」，變為死敵！此片一方面賣弄美色，很多裸露，同時炮製核突肉酸，非常醜惡可怕。總之，不斷美女變魔怪，魔怪又變美女，最後比「異形」更觸目驚心，令人看得作嘔。

四十多歲的歌哈莉‧花傑 Coralie Fargeat 有才有貌，而拍片作風擺明大搞變態綽頭。2017年她首次編導長片《血色攞命花》（Revenge），也是美、法合製的英語片，拍攝艷女復仇大開殺戒，充滿色情、強暴、血腥、核突和肢體傷殘，比「禽獸派」男導演更出位變態。

主演 《完美物質》 的狄美‧摩亞 Demi Moore, 曾在荷里活大紅，最著名影片是1990年《人鬼情未了》（Ghost）。她現已六十一歲，保養甚好，今次有些場面仍然健美。但女導演越拍越故意把她變老變醜，我看得「眼冤」。不過她犧牲色相兼被弄得老殘，總算得到好評。

演「新我」的瑪嘉烈‧夸利Margaret Qualley，現年廿九歲，外型與演技都可觀。她的媽媽安蒂.麥杜維Andie MacDowell也是美國著名女星，主演名片包括1989年《性感的謊言》（Sex, Lies, and Videotape）和1994年《四個婚禮一個葬禮》（Four Weddings and a Funeral）。

至於「身體恐怖 body horror 電影」，歷史悠久，為數甚多，有人專題研究。例如1996年大衛‧哥連堡David Cronenberg導演《慾望號快車》（Crash）、2011年艾慕杜華Pedro Almodovar 導演《我的華麗皮囊》（The Skin I Live in )，都十分奇特。近年法國女導演茱莉亞‧杜哥奴Julia Ducournau的《變鈦》（Titane），非常性暴變態，似乎很合「康城影展」 口味，得「金棕櫚大獎」。 ( 按 2004年 Paul Haggis 導演「Crash」, 是另一部 「撞車」， 不知何故，不介意同名。）

最近公映美國兩大女星謝絲卡‧渣士汀Jessica Chastain、安‧哈打維Anne Hathaway合演《母血性》（Mother’s Instinct），亦是險惡的女性電影。

此片不像《完美物質》The Substance 那麼綽頭化，「文藝」得多，但描述母性親子之情，越來越惹起妒忌、猜疑，終於爆發非常陰毒的殺機，也很可怕。

故事發生於1960年代初，美國「中產白人」 的市郊花園洋房住宅區，寧靜優美。相鄰兩家的太太都漂亮溫文，結成閨密，各自的丈夫與小兒子亦是好友。仿似美滿的人間天堂。

一家的小兒子意外喪生，一切都改變了。兩個女主角鬥法起來，閨密變仇人，天堂變地獄。

《母血性》導演不是女性，而是年過六十歲的法國資深男攝影師賓洛華‧特林姆Benoit Delhomme，他在歐美影壇得獎不少，現在首次執導。——其實重拍幾年前比利時女導演的法語片，原著是比利時法語女作家的小說，可見本來就是女性作品，又出自法語人之手。

全片側重心理刻劃，節奏緩慢，主要是讓兩位女星「鬥」演技。當然都演得不錯。謝絲卡‧渣士汀 Jessica Chastain 角色愛兒心切，恐防被人橫刀奪愛，幾乎精神病復發。安‧哈打維 Anne Hathaway則喪兒心痛，為了補償親子之情，不擇手段。兩女惡鬥結果怎樣呢？後尾的情景相當驚人。

可惜劇情單薄，男導演又比較保守，不及《完美物質》女導演盡情出位發揮，因此除了觀看兩個女主角鬥法之外，整體麻麻。

原文刊於「石琪影藝談」，本社獲作者授權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