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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輕新聞特邀軍事評論員
編按:盧浮宮盜竊案,匪徒劫掠的精妙之處,在於根本不需用甚麼精密反防盜技術,單純就在開館前以輕型吊臂車突入三樓展館,並在得手後極短時間內再經吊臂車撤走。這似乎也應合了某句名諺:計劃愈簡單,愈容易成功。(YOUTUBE擷圖)
10月19日,位於法國首都巴黎的盧浮宮博物館阿波羅畫廊展區,發生持械搶劫事件,數名蒙面嫌犯從塞納河一側施工區闖入,使用角磨機破壞展櫃後盜走8件珠寶,包括:項鏈、胸針、皇冠等。歹徒僅僅用了7分鐘,不但完成作案還順利逃跑,根據法國檢方和盧浮宮透露,被盜珠寶價值為8,800萬歐元。
其中一件被盜的拿破侖時代后冠。盜匪明顯很會行情,著名藝術品要在黑市放售其實很易打草驚蛇,這種沒那麼著名的國寶,上面的寶石鑽石仍然相當有價值也易轉手。(YOUTUBE擷圖)
屢屢失竊的盧浮宮
盧浮宮作為全球四大博物館之一,歷來也是盜賊重點關注之地。從1911年至今,盧浮宮至少發生過8次失竊事件。被盜的有名畫、珠寶、石碑石雕等,多數文物至今仍未下落不明。
最著名的盜竊在1911年,名畫《蒙娜麗莎》被博物館內部員工藏於工作服下帶走,兩年後在意大利佛羅倫薩被找到。1995-1997年,盧浮宮曾連續發生三起盜竊案。1995年1月,19世紀油畫《牧羊女》被刀割盜走。僅過了一周,又一件17公斤石雕失踪,所幸被找回。而1997年被盜的希臘古碑至今仍未找回。
而剛發生的盜竊案,10月26日法國官方披露消息,稱已有涉案嫌犯被捕,但被盜珠寶至今仍然下落不明。盧浮宮的這次劫案,可以說是閣樓的第二隻靴子——遲早要落地的。盧浮宮的原始設計容量約為每年400萬人次,2023年、2024年游客數量均高達近900萬人次,出現安全紕漏在所難免。
編按:《蒙羅麗莎》也於二十世紀初被盜竊過,而且也和政治有些關係—盜竊者是個意大利人,他偷走後收藏此畫兩年,聲稱只是想辦法把它送還意大利人手上。(網絡圖片)
最近十幾年受困於經濟不景,法國的諸多部門都在大力裁撤人員,其中不乏盧浮宮、巴黎聖母院這類國家文物部門。今年6月,盧浮宮工作人員曾舉行短暫罷工,抗議「人手不足」難以保護藏品安全。當地工會透露,近15年來盧浮宮已削减了200個全職崗位,其中包含安保崗位。
除了人手不足以外,館內的設備老化也是一個大問題。這次盧浮宮大劫案幾名歹徒,光天化日之下用普通的升降機就爬進盧浮宮,隨後就如去街市買餸般一番劫掠後全身而退,可見當天整個館內的監控和安保設備形同虛設。法國的安保設備老化也不止盧浮宮一家:2019年巴黎聖母院的那場大火猶在眼前,法國的這些公共事業,現在就是「觀音頭掃把尾」。
偷盜可以說是一種古老的傳統,從西方的普羅米修斯到東方的盜跖,一直伴隨著人類歷史發展。盜竊的目標多是價值連城的寶物,不過世事無絕對,歷史永遠有反常規的人和事發生——有的盜竊案既不智慧也沒科技含量,且盜竊目標也匪夷所思。
編按:墨索里尼作為法西斯黨領袖及歐洲法西斯主義創始人,雖然是獨裁者,但政治手段和內政能力比希特拉強不少,雖然戰爭令國民對他好感全失,甚至最後被左翼份子及民眾處死辱屍,但戰後由於沒有完全清除法西斯活動,加上政黨政治混亂。給了法西斯份子繼續存在的機會。(網絡圖片)
墨索里尼的屍體
意大利的墨索里尼在獨裁和法西斯的路上,比希特勒資格還要老,曾經被希特勒視為偶像甚至導師。1945年4月28日在逃亡路上,墨索里尼被意大利共產黨游擊隊抓獲,當即被處死,隨後屍體被拉去米蘭吊在洛雷托廣場公開展示。幾天後,墨索里尼的屍體被匆匆埋葬在穆索科公墓一個沒有標記的墳墓。
同盟國這樣做是有自己的考量:主要是當時意大利的特殊局勢,二戰剛結束時,意大利的共產黨在意大利的勢力很大。為了壓制意大利共產黨的發展,英美决定拉攏並改造剩餘的意大利法西斯勢力來對抗,因此沒有對墨索里尼以及他的法西斯餘黨進行過多的清算。而這批被拉攏和改造的人員,就是二戰後長期執掌意大利政壇的MSI國民右翼的來歷,所謂「革命不徹底,就是徹底不革命」,這批國民右翼中,有不少墨索里尼的忠實信徒。
編按:意大利法西斯近似青年團組織的準軍事組織黑色旅,但其只在1944-45年的北意大利納粹控制區組成。戰後意大利法西斯政黨或極右翼份子,大多都曾參加過這組織。(圖片來自維基百科)
1946年的復活節前,當時25歲的MSI的成員記者多梅尼科·萊西西,夥同兩位同伴偷偷潜入穆索科公墓,目的就是把墨索里尼的屍體運回他的故鄉普雷達皮奧安葬。一夜之間,在挖開了多座無名墓後,萊西西發現一座棺材中各方面條件都與墨索里尼極其吻合的無名屍體。
萊西西將這具屍體其隱藏在米蘭的一座修道院中,持續100多天。二戰的大戰犯墨索里尼的屍體被盜,這不但驚動了意大利政府,連當時的英美等國也頗震驚。隨後各國都投入力量協助意大利偵破此案。四個月後,意大利當局在修道院中發現了墨索里尼殘缺不全的屍體,逮捕了參與盜挖屍體的另外兩人,隨後他倆也供出了萊西西,萊西西最終被判處6年監禁。
編按:戰後歐洲右翼打「借屍還魂」牌,「劫屍」以引發社會注意或為已死領袖「恢復榮譽」。貝當1970年被「劫屍」,其策劃者之一,是今天法國極右領袖馬琳.勒龐的教父。
後來,由於意大利共產黨和MSI達成了聯合執政的協議,執政後政府對法西斯時代罪犯實行大赦後,萊西西得以獲釋。而經過這事萊西西聲名大噪,最後居然搖身一變成為MSI的領導人之一,並當選為國會議員。1957年,萊西西運用自己的關係和影響力,成功將墨索里尼的屍體移交給其遺孀,並在當年將墨索里尼安葬在其故鄉普雷達皮奧。
雖然墨索里尼的屍體沒法跟盧浮宮的珠寶比,但是在1946年二戰剛結束,各種納粹餘孽未清,這件事的影響非常大。而且,這起盜屍案絕非孤例,歐洲似乎對與盜掘名人屍體有傳統,二戰時主導法國投降的貝當元帥,死後也曾多次被人從墳墓挖出來過,最後一次是1973年貝當117歲冥壽。
編按:KGB瞄準西德的F-4E有其獨到之處,因為這批F-4E可是偵察型的RF-4E,有更強的光學與電子偵察設備,先進程度比戰鬥機型更高。(網絡圖片)
不翼而飛的導彈
墨索里尼屍體被盜案,雖經濟價值雖然不大,但是影響力是很大的。只不過比起下面要講的案例,都是小CASE。冷戰時期就發生過一件北約最新型導彈被盜的驚天大案。
1967年,為了報復1966年以色列摩薩德組織策劃伊拉克飛行員駕駛「米格-21」叛逃的「鑽石行動」,蘇聯克格勃决定策劃一個類似的報復計劃,目標是西德地區,因格爾施泰特的澤勒空軍基地,剛剛裝備的美國「F-4E」鬼怪式戰鬥機。
編按:蘇聯千方百計想獲得完整的西方製尤其美制戰鬥機,但到現時為止唯一可確定的,是一架由北越手上獲得的F-5E戰鬥機。(網絡圖片)
克格勃之所以選擇澤勒基地的「F-4E」戰機是有道理的:一直以來,克格勃對西德的滲透都是成功的,在澤勒基地克格勃早就發展了自己的內應。由克格勃特工蘭明戈帶領波蘭特工林諾斯基,將基地的西德第74戰鬥機中隊飛行員諾普發展成內綫。
而諾普也通過僞造證件,將這兩位特工先後帶進基地進行踩點和偵查,並且成功偷走一個美軍最新的導航儀送去莫斯科。克格勃當局對於三人組的工作非常滿意,因此著手制訂盜竊「F-4E」戰鬥機的計劃。
按照克格勃科學技術局(專門負責盜取西方科技的部門)和對外情報局制訂的計劃,在完成接裝和飛行訓練後,利用一次飛行訓練,由諾普駕駛「F-4E」戰鬥機,按照事先約定的暗號,穿越東西德邊境飛往蘇聯駐東德的空軍基地。
編按:響尾蛇AIM-9E空對空導彈是美國60年代後期最強的空對空導彈,也是該系列中唯一只有空軍裝備的導彈。不過在越南戰爭中,該彈的可靠性和命中率非常低,除電子系統可靠性問題及東南亞地區天氣影響外,也和美國空軍導彈空戰訓練不夠、空戰中達到發射及鎖定所需的有效包絡線有相當困難有關。(網絡圖片)
計劃的制訂看起來沒有問題,但這件事還是出了點小意外:1967年10月3人聚會期間,諾普提到澤勒基地剛接收一批美軍最新的響尾蛇「AIM-9E」空空導彈,倉庫管理非常鬆散,而且最近由於基地老鼠成災,這幾天都忙著投放毒藥滅鼠,因此基地的軍犬都被關起來。諾普提議可以先偷顆導彈,蘭明戈居然同意了這個計劃。
於是10月23日晚,蘭明戈駕駛一輛汽車在基地外面接應,而諾普和林諾斯基則用僞造的通行證進入基地。他們順利地潜入存放導彈的倉庫,合力把一枚「AIM-9E」響尾蛇導彈給搬上一輛小推車,大搖大擺地運到事先剪好的鐵絲網旁,與在基地外接應的蘭明戈合力,把導彈搬上蘭明戈的小汽車。由於導彈太長無法裝進汽車,只好打開車尾門用塊雨布蓋著導彈,運往事先入住的酒店。
接下來,三人在酒店把導彈拆成幾塊,然後裝箱經丹麥哥本哈根寄回莫斯科。收到這枚意料之外的響尾蛇導彈,莫斯科方面是又驚又喜——喜的是蘇聯對美軍這種最新的「AIM-9E」導彈早就垂涎已久,作為當時全球最高科技的空空導彈,為蘇聯提高空空導彈技術幫助極大。驚的是三人組未經許可擅自行動,恐怕會驚動北約,導致盜取「F-4E」戰鬥機的計劃失敗。
但事已至此,莫斯科只能對該小組進行嘉獎,發放了三萬美金的獎勵,也叮囑蘭明戈小組儘快實施盜取飛機的計劃。雖然蘭明戈和諾普向莫斯科做了保證,認為短時間內澤勒基地不會發現導彈被竊的事件,可惜事與願違,澤勒基地在完成滅鼠行動後進行了一次檢查,發現丟失一枚響尾蛇導彈。
編按:就算是冷戰結束,歐洲的軍火偷運仍時有所聞,有時甚至讓人匪夷所思的地步,例如意大利就曾破獲法製超級530半主動中程空對空導彈的案件,而且……這東西已退役接近20年,還有偷運價值??(網絡圖片)
隨後的故事發展就很簡單了:西德反間諜組織迅速鎖定嫌疑人諾普,而沒受過特工訓練的諾普當天就交待了一切,於是三人小組剩下兩位也被抓捕歸案。三人被指控犯下間諜罪,組長蘭明戈被判處7年有期徒刑,諾普被判4年,林諾斯基被判3年。
對於這次響尾蛇導彈盜竊案,很多文章都認為是三人小組的擅自行動,導致克格勃撿了芝麻丟西瓜,莫斯科沒能得到一架最新的「F-4E」戰機。其實這都是一厢情願的假設罷了,整個計劃最關鍵的一環,需要諾普獲得駕駛「F-4E」戰機的資格。
而根據目前公開的資料看,當時諾普並不在獲得西德空軍駕駛「F-4E」戰機的資格之列,因此竊取飛機的計劃必須延後。以諾普那種花花公子和口無遮攔的作風,他的暴露是早晚的問題,與其一無所獲地暴露,還不如拿到響尾蛇導彈更實惠。
歷史上,無數次失盜事件證明,再嚴格再先進的防盜系統,都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有心裝無心,佔據主動的永遠是盜竊的一方,防禦永遠是被動。盧浮宮是如此,墨索里尼的屍體是如此,澤勒基地也是如此,且驚天大案周不時又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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