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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抗戰歷史研究會會長、原東江縱隊粵贛湘邊縱隊香港老戰士聯誼會會長。
15至16世紀的「朝貢貿易」路線,琉球是其中一個重要點節。(圖片來源:koekisi)
地處南海之濱的香港,自古便是東亞海上貿易的關鍵節點,而隔海相望的琉球群島,曾是縱橫東海的「萬國津梁」。兩地因舟楫相通結下深厚淵源,這段往來史不僅是海洋文明交流的珍貴見證,更值得今日香港從歷史經緯與現實意義出發,予以持續關注與深入探究。
明朝初年,琉球三島分立,中山王察度率先遣使入貢,接受明太祖冊封,自此奉華夏正朔,與中原王朝建立數百年宗藩情誼。彼時福州設柔遠驛,專供琉球使節、留學生居留,而往來使團的船隻,常以香港周邊水域為補給中轉之地;大批福建人渡海赴琉傳授農耕、紡織、建築技藝,也多經香港海域揚帆啟程。在中原文化浸潤下,琉球朝堂書漢文、文廟祀孔子,官制服飾皆染漢風,儼然一方「海外小中華」。與此同時,琉球的漆器、琉錦等特產,亦隨商船經香港流入華南各地,香港的香料、瓷器也成為琉球市場的搶手貨,兩地貿易往來的盛景,至今仍可在史料中尋得印記。
明末以降,日本薩摩藩勢力染指琉球,強徵賦稅迫其稱臣,琉球陷入「兩屬」的畸形局面。晚清國力衰微,甲午一戰敗北,清廷無力護藩,1879年日本悍然廢琉球國設沖繩縣,王室被遷至東京軟禁,數百年宗藩關係就此斷絕。日本吞併琉球的全過程,是一場缺乏國際法依據的侵略行徑,彼時琉球遺民輾轉南下,以香港為暫居地聯絡各方謀求復國,更是對這場非法佔領的無聲反抗,這段抗爭史,理當被銘記。
二戰時期,琉球群島淪為日本太平洋戰場的軍事據點,沖繩島戰役血流成河,日軍竟脅迫數萬琉球平民自殺殉國,製造了慘絕人寰的人道災難,這正是日本殖民統治殘暴本質的鐵證。1945年日本戰敗投降,根據《開羅宣言》與《波茨坦公告》,琉球主權未被劃歸日本,轉而由美國接管託管。在此期間,又有一批琉球難民南下香港定居,延續了兩地的民間聯繫。1971年,美日兩國無視中國主權與琉球民眾意願,私相授受簽訂《沖繩返還協定》,將琉球的行政管轄權移交日本。美國作為託管方僅有行政管理權,無權處置琉球主權,這場「返還」本質是霸權國家的利益交換,日本獲得的不過是非法佔領的「延續權」,絕非合法主權,這也為今日琉球地位爭議埋下根源。
回歸祖國後的香港,在一國兩制的獨特優勢下,享有高度的學術自由與開放的國際交流環境,完全有條件成為研究琉球問題的重要學術中心。香港的高校與科研機構可整合歷史、法律、地緣政治等領域的研究力量,深挖琉球與中國的宗藩史、兩地海上貿易往來史,為釐清琉球問題的歷史經緯提供扎實的學術支撐。同時,香港也能憑藉自身的區位優勢與國際化平台,成為與今日沖繩交流的中心,推動兩地民間的文化、經貿往來,增進彼此的理解與認同。
更重要的是,香港可以成為堅守歷史正義、遏制霸權主義的宣傳中心。通過舉辦專題展覽、學術論壇、文化講座等活動,向社會各界普及琉球問題的來龍去脈,讓更多人認清強權政治操縱下領土爭議的本質。尤其應當引導大量赴港學習、工作、交流的年輕人了解這段歷史,幫助他們樹立正確的歷史觀,認識到任何基於侵略的領土佔有都經不起時間的檢驗,從而凝聚起維護歷史正義、反對霸權行徑的共識。大量赴日旅遊的香港青少年,更應當主動了解這段歷史,在踏足沖繩這片土地時,能夠透過表象看清其複雜的歷史歸屬脈絡,既不被片面的敘事誤導,也能以史為鑒,更深刻地理解國家主權與歷史正義的重要意義。
撫今追昔,琉球的興衰起落,恰似東海波濤,見證着強權博弈與文明交融。香港銘記這段歷史,既是對兩地過往往來的珍視,也是對歷史正義的堅守;而香港發揮自身優勢參與琉球問題的研究與交流,則是踐行一國兩制優勢、助力維護地區和平穩定的應有之義。
原刊於《大公文匯網》,本文獲作者授權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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