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士之亂」，政府因法律條文問題主動撤回後，坊間和各大傳媒掀起問責呼聲，為何立法機構、運輸及物流局、律政司都會「睇漏眼」？究竟哪個部門、哪些官員負有責任？筆者身為小市民，問責的問題、甚至問不問責的問題就交給「大人們」去處理。但正所謂「人做我唔做，殺出新血路」，換個思路，「人唔諗我諗」，筆者有件事想問，而這問題自從港府在垃圾徵費問題上「甩轆」後已經在筆者的心中冒起：既然港府三番四次出現這些事件，我斗膽請問一下，「紅隊」還存在嗎？

2022年，特首李家超初上任時，很有遠見地提出設立「紅隊」，請一批沒有參與制定政策的人士，在新政策推出前對方案做批判審視，以提前堵塞漏洞，減低政策推行的風險。特首當時在接受專訪時表示，「政府需要考慮措施的負面反應，「紅隊」（扮演對手的群體）概念有如「沙盤推演」，可系統化檢驗優化方案，希望藉此力保預估到所有風險並設立防禦措施，以求做到最好。」[註1]

什麽是紅隊？

所謂「紅隊」是一種在軍事、情報與網絡安全領域中，專門扮演「假想敵」或挑戰者角色的團隊。紅隊的核心是模擬對手（如果是單純政策層面可以是反對的民意）對政府進行壓力測試，因此，其功能和人員選拔方式和常規組織和人員會不同。[注2]

解放軍也設有「紅隊」，不過由於大陸的傳統用色習慣，稱為「藍軍」。它參照美軍合成旅編制組成，也採用美軍戰術與解放軍正規部隊進行對抗演練。這支「藍軍」曾創下32勝1負的「戰績」，因此軍中曾傳出「踏平朱日和，活捉滿廣志！」的口號，就是要想方設法戰勝這支「藍軍」的指揮員滿廣志。（中國軍網圖片）

紅隊人員的價值不僅在於技術能力，更在於心理與人格特質。他們必須能在組織內扮演「異議者」角色，挑戰既有假設，並以敵方角度思考。這些特質是軍事與網絡紅隊的共同基礎。作為紅隊的人員需具備以下特質 [注3、4、5]：

基本人格特質

• 批判性思維：能質疑既有假設，挑戰上級或團隊的決策。
• 獨立性：不受群體思維影響，敢於提出不同觀點。
• 創造力：能設計出非傳統的攻擊方式或策略，模擬真實敵方行為。
• 心理韌性：在高壓環境下保持冷靜，能承受來自組織或上級的壓力。
• 敏銳觀察力：能快速識別系統或決策中的漏洞（在政策層面上就是民意的風向和反對意見）。
• 責任感與道德意識：雖然模擬敵方，但必須遵守規範，避免造成真實傷害。

核心人格特徵

• 攻擊性思維與破壞性創造：本質是「破壞性創造」。他們不滿足於常規，擅長跳出框架思考，像黑客或游擊隊員般，從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尋找突破點。思維模式是「如果我要破壞它，我會怎麼做？」。
• 深刻的同理心與換位思考：這不是情感上的同情，而是認知層面的策略性同理心。他們必須能完全代入對手（敵軍指揮官、黑客）的思維、目標、資源和行為模式，從而精準預測行動。如果是政策層面，就要能以平民角度和感受，來預測群眾反應。
• 極高的挫折容忍力與韌性：紅隊的工作就是不斷挑戰堅固的防線，遭遇失敗是常態。關鍵在於能從每次失敗中快速學習、調整策略，並持續發起新一輪嘗試，具有「打不死」的韌性。
• 細緻入微的觀察力與耐心：他們是頂級的觀察者。軍事紅隊能察覺環境中的細微異樣；網絡紅隊能在海量代碼或日誌中發現一個異常的字符。他們願意為一次成功的突破進行漫長、枯燥的準備工作。
• 嚴格的道德自律與界限感：這是紅隊的安全閥。尤其是網絡安全紅隊，在模擬攻擊時擁有巨大權限，必須在法律、道德和任務授權的邊界內行動，確保攻擊模擬不會失控造成真實傷害。以政府視角看，即政治上要忠誠。

紅隊還在嗎？

從現實情況來看，目前沒有公開資料顯示政府已經建立一個常設的紅隊機制。它更像是一個曾經提出的構想，但未見具體落地。

筆者推測，仍未建立紅隊機制可能有以下原因：

• 政府部門文化偏向「合力推行」而非「內部挑戰」，紅隊的批判性角色不易被接受。
• 政治環境下，敢於挑戰政策的紅隊可能被視為不合作，難以真正發揮作用。
• 缺乏制度保障，紅隊容易淪為「顧問式」諮詢，而非獨立批判力量。

紅隊的精神在於「逆思維」——敢於挑戰既有框架，從敵方（反方）角度思考，提前揭示漏洞。

香港政府雖然曾提出設立紅隊，但至今未見其制度化或常態化運作。究竟紅隊只是特首當時的口號？還是已經成立，但不便公開？如果已經成立及運作，那這幾年來港府為何會多次在重大政策推行上頻頻「甩轆」？是不是，我們不單止在正規組織上要用「乖乖仔囡」，在紅隊這種特殊組織上，也只能用「乖乖仔囡」？我們是否只是系統上有問題？還是我們連選人、用人方面都有問題？我們用人太過單一化？

對以上七個問題，筆者真的很好奇。筆者想起十年前寫的一篇文章：《忠誠的反對派…..或者叛逆的建制派》。筆者當年用「叛逆的建制派」一詞，其實是改自動畫《叛逆的魯魯修》（Code Geass）。

好，我們又來聽歌，櫻桃幫的《乖乖》

本文作者：無雙直傳（劉礎慊），學研社成員，法學（國際關係）碩士，著有《全球化多面體　我們如何面對》一書 

參考資料：

1. 【政策制定】李家超：推行重大措施引入「紅隊」概念　作批判性審視提前堵塞漏洞｜香港經濟日報　2022-8-15
2. 絕對吐血精華：中國特種部隊如何選拔特戰隊員？｜鳳凰軍事　2016-6-20
3. Red Team Methodology: Understanding the Stages｜schellman　2023-11-28
4. What is Red Teaming? ｜IBM　
5. Red Team｜維基百科條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