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為了治病及探訪有極多菲傭支持者的香港，杜特爾特在任時常到香港進行私人訪問，這點其實相當罕見。(Photo: Christopher Bong Go)

去年，菲律賓在南海各種興風作浪，沒得到一點好處。最近又玩起了新花款，3月11日，前總統杜特爾特結束在境外的競選集會活動，返回菲律賓馬尼拉國際機場後被警方拘留。報道引述當地媒體表示，國際刑警組織此前根據國際刑事法院（ICC）的逮捕令，對杜特爾特發出了紅色通緝令。

借刀殺人
此前，杜特爾特3月7日和妻女抵達香港，8日現身銅鑼灣利舞台廣場，9日在灣仔修頓場館出席黨內競選拉票集會。他女兒，現任菲律賓副總統莎拉·杜特爾特也到場致辭。

在杜特爾特返回馬尼拉之前，現任總統小馬科斯就以執行「國際刑警紅色通緝令」為由，大張旗鼓地在全國多個港口、機場，布控7000名警察嚴陣以待，試圖逼迫老杜直接滯留海外，落得個「畏罪潛逃」的罪名。不過，杜特爾特並沒有落入圈套，照常返回菲律賓，就出現了他直接被捕，並在12小時內被送到荷蘭海牙國際刑事法院的後續。

編按：小馬可斯能重掌政權，更大程度上是各大家族再協商及其他家族也暫時缺乏有力競爭對手所致(杜特爾特之女兒薩拉甚至是在其陣營中)，不過其削藩之計劃卻顯得相當魯莽，而且也讓其他政治家族警覺起來......(Bilibili視訊截圖) 

杜特爾特被國際刑事法院簽署逮捕令的事由來已久，自從他2016年當選菲律賓總統，並奉行親華政策後，關於他在打擊毒品時過度使用暴力的消息就不絕於耳。2019年，杜特爾特還在任期間，直接宣佈菲律賓退出國際刑事法院。不過根據國際刑事法院（ICC）的條約第127條，即使成員國退出該組織，法院仍然可以追訴該國家退出前所犯的罪行。

菲律賓不是國際刑事法院成員，卻是國際刑警組織成員，小馬科斯未免落人口實。在逮捕杜特爾特之後表示，是因為國際刑警組織尋求菲律賓的幫助，才逮捕老杜的，並非配合國際刑事法院，只不過恰好趕上他們發出了逮捕令！很明顯，他在利用這兩個組織，玩一出借刀殺人的把戲。

編按：這一張海報，會否也顯示當地不少年輕人，也對以政治家族為主軸的菲律賓權力交替和鬥爭感到厭惡？不過又想深一層，以中產階級和專業人士組成的更穩固的民主政治，對社會教育程度和財富的要求很高，且事實上要帶歪也不困難，就如他們北面那個大島......(Bilibili視訊截圖)

國際草台班子
而接下這個「燙手山芋」的國際刑事法院，危機才剛剛開始。這個成立於2002年的國際組織，既不同於聯合國下設的國際法庭，也非國際刑警組織的關聯機構，它的影響力非常有限。

國際法庭是聯合國六大主要機構之一和最主要的司法機關，是主權國家政府間的民事司法裁判機構，根據《聯合國憲章》于1945年6月成立，總部設在海牙。它的主要功能是對聯合國成員國所提交的案件，作出有法律約束力的判決，並就正式認可的聯合國機關和專門機構提交的法律問題，提供諮詢意見。

國際法院是具有明確權限的民事法院，沒有附屬機構。同時國際法庭是沒有刑事管轄權，因而無法對個人進行審判。而國際刑事法院（ICC）是根據1998年7月通過的《國際刑事法院羅馬規約》而設立的，世界第一個常設國際刑事裁判機構。

它正式成立時間是2002年7月，總部也設在海牙，它的主要功能是對犯有種族屠殺罪、危害人類罪（反人道罪）、戰爭罪、侵略罪的個人進行起訴和審判的法院，且權限只限於審判個人，無權回溯2002年7月之前的罪行。

 編按：當然，ICC現在其實也面對很棘手的問題。因為現在菲律賓早已不是成員國，而且菲現任政府此舉有肅清政敵的意圖，ICC自己能否繼續審判杜特爾特似乎都面對法律及可能介入菲國政治的問題。(Bilibili視訊截圖) 

可見國際法庭是聯合國正式機構，而國際刑事法院則是為了補充國際法庭的功能不足而後設的機構。雖然都設在海牙，但只是為了工作方便而已，這兩者間沒有任何聯繫。

國際法庭對所有聯合國成員及組織都有法律約束，但國際刑事法院卻只對加入的成員國有效，而且國際刑事法院是可以自願加入也可以退出，而該組織也只對作為其成員國期間該國的行為進行調查起訴。

有人說杜特爾特為了避免自己下台後被清算，所以才在2019年宣佈退出該組織。其實不然，國際刑事法院本來就是自願組織並不具備強制性，而且成立至今加入和退出該組織的國家比比皆是。

聯合國五大常任理事國中，中國、俄羅斯和美國目前都不是國際刑事法院的成員國。這其中，俄羅斯是加入後在2016年宣佈退出，美國則是在2000年簽署《羅馬規約》，但其國會並沒批准。中國的情況跟美國差不多，也是簽署後全國人大沒通過。

今年的2月6日，由於該組織簽發了對現任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和以色列國防部長的逮捕令，美國總統特朗普簽署一項行政命令，制裁國際刑事法院。所以國際刑事法院對於大多數國家來說，並不具備很強的約束力，更多時候只是為國際法庭打工的「草台班子」而已。

編按：杜特爾特的爭議主要圍繞他任內對付多於牛毛的毒販使用重刑與接近格殺勿論的手段，造成重大的傷亡（當然，部分NGO所說上萬人就純屬吹牛），不過此舉受到長年遭受毒害的基層市民所歡迎。不少發展中國家在發展上遇到很多社會問題及黑暗面，治亂世用重典及英雄政治家形象經常可見。(圖片來自連結2)

血腥禁毒功與過
杜特爾特引發國際刑事法院對其發出紅色通緝令，主要罪名就是在2016年到2022年擔任菲律賓總統期間，在禁毒行動中過度使用暴力，導致了很多平民的傷亡。從其公佈的資料看，在杜特爾特主導的這場在「禁毒戰爭」中，有超過6000人喪生，也有人權組織的報告估測，死亡人數可能高達30000人。

國際刑事法院據此指控杜特爾特涉嫌犯下「危害人類罪」。不過出於對《羅馬規約》的嚴謹，該組織對杜特爾特的指控期限界定為2016—2019年。因為2019年菲律賓退出了國際刑事法院，對於杜特爾特執政的最後兩年就沒有追訴權力。

編按：前任總統亞基洛三世治上有較大幅度增長，但貪污和販毒情況相當嚴重；到杜特爾特在任時，其GDP升幅額度比前任還高，經濟的確有進一步改善。(網絡圖片)

對於杜特爾特在「禁毒戰爭」中有沒有犯危害人類罪，這件事爭議很大。不可否認的是，那幾年菲律賓的禁毒戰爭中肯定有不少人死於非命，特別是這些人的身份，到底是毒梟還是癮君子或者平民，這其中爭議也不小。這件事即使在菲律賓國內兩極分化也很大，底層民眾支持其行動，因為除了掃毒以外，還有效的降低犯罪率。

但在菲律賓國內的中上層民眾，則認為過程暴力，而且杜特爾特以禁毒為名義清除異己，這導致在具體實施中，出現了濫殺的情況。他在擔任達沃市市長時，就對販毒分子採取極端強硬的對策，包括鼓勵警察直接射殺毒販，並給射殺毒販的人提供高額獎金。

 編按：杜特爾特只做六年任期就退下來，也沒有硬推其女兒上總統寶座，而是如同過去各大政治家族協商一樣，讓女兒去當小馬可斯的副手。然而小馬可斯得位後開始強化統治並把杜特爾特女兒趕出權力中心，已引起各大家族強烈反應。杜特爾特一直以來相當於菲南多省政治力量的盟主，若杜特爾特有什麼三長兩短，很可能導致菲律賓南步進一步走向離心，將會沉重打擊菲律賓這十多年相對安定的政經形勢。(Bilibili視訊截圖) 

而在當選總統後，更是把禁賭政策推向全國，這也讓菲律賓都進入一場瘋狂的禁毒運動中。大量的毒販為了活命，不得已去警察局自首，儘管如此還是有人為了高額獎金，射殺自首毒販。所以一直有人把杜特爾特主導的禁毒運動，稱為菲律賓版的《饑餓遊戲》。

雖然禁毒過程暴力血腥，但是效果確實很好。以他最早實行這項運動的達沃市為例，此前該市被多次被評為全球最不安全的城市，在開展禁毒運動後，犯罪率直線下降，一躍成為全菲律賓以及亞洲最安全的城市之一。在擔任總統期間，杜特爾特的支持率也達到了驚人的92%，由於有效的打擊各種犯罪勢力，也促使菲律賓的經濟得到較快增長，人民的生活條件取得了極大改善。

 編按：杜特爾特被送到海牙的一所監獄候審，在歐的菲律賓人跑到監獄門外集體抗議。(Youtube擷圖)

而當年馬科斯得到杜特爾特的支持，上任後曾經親口宣稱，不會配合國際刑事法院對杜特爾特的一切行動。隨著菲律賓兩大政治家族的鬥爭逐漸白熱化，馬科斯的態度也發生了180°的轉變。

2023年，馬科斯表態說菲律賓正重新考慮加入國際刑事法院。同時菲律賓眾議院司法委員會和人權委員會投票通過三項決議，敦促政府與國際刑事法院合作，於是出現抓捕杜特爾特的事件。

這次杜特爾特被國際刑事法院逮捕起訴，本來問題並不大，不然以色列的總理和國防部長早就被抓了。但菲律賓政府配合國際刑事法院組織，對杜特爾特實施抓捕，無疑就是一種打擊報復泄私憤的做法。況且菲律賓現在並不是國際刑事法院的成員國，馬科斯及其政府的做法，頗有「用前朝的劍斬本朝官」的荒誕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