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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輕新聞特邀軍事評論員
編按:開戰前泰軍的訓練。雖然泰軍的戰備相對於幾大國都不怎麼樣,但相對於柬軍而言,幾乎有絕對優勢。(圖片來自連結)
2025年12月27日,泰柬雙方在中國的協調下,終於簽署停火協議。12月31日,泰方釋放了7月份扣押的18名柬埔寨士兵,兩國口岸正有序地回復,自2025年5月泰柬衝突爆發以來,最具誠意的停火協議。
心有不甘的停火
8月初,筆者在《中南半島硝煙四起》一文中,曾預料泰柬雙方的爭端短期不會消退,果然12月7日兩國烽煙再起。當天泰國與柬埔寨軍隊在普帕萊克(Phu Pha Lek)和普蘭欣帕孔(Phlan Hin Paet Kon)地區出現摩擦,雙方都指責對方破壞此前的和平協議鋪設地雷。隨後柬泰軍方爆發激烈交火,雙方都動用火炮、坦克等重火力裝備攻擊對方,兩國都有平民和士兵傷亡。
今年柬埔寨和泰國之間已經多次爆發衝突,7月份的衝突,因為電話門事件導致當時的泰國總理佩通坦下台。雖然經過多方的斡旋,柬泰雙方達成了和平協議,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這兩國都放不下心結,重拾戰火是早晚的事。
原因很簡單:第一,兩國有土地紛爭,國家之間的博弈中最難擺平的就是土地紛爭,因為這是零和博弈,要麼全輸要麼全贏。現代國家這個概念中,土地是最寶貴的,也是最容易掀起民粹的話題,任何政府都不能接受丟失土地。
編按:洪森是個相當難評價的人物,甚至有點牆頭草。赤柬時代他是赤柬年青領導人之一,越南入侵時他又成為越南人在當地的傀儡政權代言人,但越南人撤離後他又成為真正的實權者並將握實權至今。(網絡圖片)
第二,政治糾紛,7月份洪森利用電話門事件,導致佩通坦下台。雖然這件事上佩通坦的做法確實欠妥,但是洪森的做法,在泰國方面來看這就是小人行為:利用個人關係設局搞掉一個國家的領導人,這對泰國就是一種侮辱。
上次兩國的衝突,洪森耍小聰明分化了佩通坦和泰國軍方的關係,從而佔了泰國便宜,但是卻埋下了仇恨的種子。泰國政壇和軍界始終認為,上次達成的協議對泰國來說是羞辱。
7月份接任佩通坦的總理阿努廷·參威拉軍上台後,就多次表達對8月柬泰和平協議的不滿,而負責柬埔寨方面的泰國第二軍區,更是對政府當時的做法極度不滿,泰國第二軍區的司令本辛·帕卡朗就公開表示,邊界爭端「永遠不會提交國際法院」,並宣稱若有必要可採取軍事行動。
編按:泰軍約有24萬5千人,14個師級編制(步兵師和騎兵師),由於以叢林作戰為主,坦克主要以營級分配且主力還是M48及M60,三代坦克只有109架左右,不過輪式步戰或裝甲運兵車數量就不少。然而24萬多人的陸軍編制,在戰場上擊敗柬軍易,但要佔領柬埔寨領土卻有相當困難,且物資和財力上也缺乏長期作戰能力。(網絡圖片)
雖然在洪森公開的與佩通坦通話中,佩通坦對本辛·帕卡朗的評價不太禮貌,但事後當佩通坦向本辛將軍公開道歉後,本辛也表示接受道歉,並認為佩通坦是無心之失,錯誤一方就是洪森。
在泰國,軍方的勢力很龐大,歷史上多次發生政變搞掉文官政府的先例。這其中泰國第二軍區的能力更是不可小覷,表面上看位於首都曼谷的第一軍區,是泰國國內實力最强的軍事武裝,但是憑藉40多年前泰越衝突中亮眼的表現,泰國第二軍區本世紀以來,一直都牢牢掌控著泰國軍隊的實權。近20年泰國軍方的重要將領,幾乎全部出身第二軍區。
不打無準備之戰
自8月以來,泰國全國都在為復仇做準備。從國王到政府再到軍方,尤其是第二軍區針對柬埔寨的一系列整軍備戰,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目標就是為了找回8月份柬泰衝突中丟失的面子。
編按:柬軍稍有能力作大規模反擊的武力,大概就只有各類BM-21砲兵火箭發射車的不同國籍版本了。這很大程度上也反映泰軍未有很好的反砲兵戰術,尤其是航程超過40公里的中型無人校射飛機。(圖片來自連結)
外交上,泰國在東盟內部積極運作,尋找他國對自己的支持,至少不站隊柬埔寨。11月泰國國王哇集拉隆功對中國進行訪問,作為東南亞地區柬埔寨最大的盟友,也是當今世界兩個最强大的國家之一中國,泰國開戰前不搞好對華關係,肯定對戰事不利。
軍事上,自9月份起泰國軍方的演習就不斷,除了美泰的「金色眼鏡蛇」和中泰的「藍色-2025」以外,泰國第二軍區還舉行多次內部演練,重點就是空地協同以及炮兵訓練。而且開戰前,泰國把自己的50架「F-16」戰機中,所有具備對地攻擊能力的全部調至泰柬邊境,同時泰國海軍也開始集結到泰國灣基地,特別是泰國海軍陸戰隊也部署到位。
編按:泰方在行動之初即己大舉轟炸、砲擊邊境附近可疑酒店設施(可能多是詐騙集團的基地),並造成重大破壞,且至少也為行動造就一定合理性。(圖片來自連結)
政治上,開戰後除了指責柬埔寨方面破壞和平外,泰國一直喊著「消滅當地地下賭場和電信詐騙」的口號。這個口號堪稱絕妙,完全幫泰國的軍事行動佔領了道德制高點,真正做到了師出有名,則無往不利。而在行動的過程中,泰國軍方也嚴格執行這個目標,從突入柬埔寨境內開始,就直撲柬境內那幾個所謂的工業園區,使用爆炸物直接摧毀各種電詐窩點。
正是因為在外交、軍事和政治上都做好了充分的準備,開戰後,泰國總理就明確拒絕來自東盟國家以及美國的第三方停火建議。在柬埔寨軍隊發起反擊後,泰國軍方迅速將戰火升級。12月8日泰國空軍就出動「F-16」戰機,對柬埔寨境內的柬軍方軍事目標發動空襲,接連摧毀柬埔寨的多個重要軍事目標。
編按:由於柬埔寨空軍沒有任何戰鬥機,加上防空力量極薄弱,泰國空軍的F-16A/B還是可以隨意丟彈葯進行對地攻擊,不過F-16主要還是丟一般低阻航空炸彈為主,並未見什麼制導彈葯。
泰軍隨即擴大戰果,地面部隊在飛機和坦克的配合下,以掃除柬軍方布下的地雷,並以打擊柬埔寨境內電詐集團的名義,開始進入柬埔寨境內作戰。同時泰國海軍也開始配合行動,開始封鎖柬埔寨海上,預防柬埔寨從海上發起軍事行動的機會,並針對性切斷柬埔寨海上的軍事補給通道,對柬實施禁運。
不易的停火條件
由於整體實力處於明顯弱勢,戰局擴大後,柬埔寨方面很快就招架不住了。為了穩住戰局,洪森派出自己的心腹愛將,柬埔寨警衛司令部副司令陳春中將帶領精銳的洪森親衛隊開赴前綫作戰。陳春到前綫後,很快組織了一系列的反攻,包括派出精銳士兵組成戰鬥小組,深入泰國境內發動偷襲,並取得了一定的戰果。
編按: 陳春中將之所以殉職,有另一個說法是指他的指揮部被泰軍定了位,然後泰軍發射遠程火箭砲將其嚴重破壞,順道帶走司令等人。(圖片來自連結)
但泰國軍方的反應也很快,利用各種偵察手段,通過「F-16」戰機鎖定陳春的前沿指揮所。隨後動用「VT-4」主戰坦克,發射125毫米滑膛炮精準命中目標,完成了一次乾淨利索的「斬首行動」。
心腹陳春的陣亡讓洪森勃然大怒,隨後他宣布重回前台,將親自帶領柬軍開展反擊。不過柬埔寨方面的主要對策是穩固防綫,避免泰國軍隊進一步的深入,同時積極需求國際介入調停,因此沒有發生柬軍方大規模地反擊。而佔據上風的泰國方面,除了加强清剿電詐集團以外,還對柬埔寨開出了三個停火條件。第一個條件:停火前提是柬軍率先停火;第二個條件:要求柬軍保證停火真實有效;第三個條件:泰國嚴令柬埔寨開展排雷合作。
從這三個條件來看,第一個要求因為兩軍交戰時,率先停火的一方很可能陷入被動,還牽扯國家顔面。泰國提這個要求,就是想在氣勢上徹底壓制柬埔寨。第二個則是為將來泰國撤軍做好鋪墊,第三個這次衝突的導火索之一,就是泰方指責柬方在邊境鋪設大量地雷。
編按:泰柬邊境武裝衝突當在持續那段時間,網絡一段柬埔寨士兵在戰場前線直播銷售防曬液的影片引起關注,該名士兵從容地拆開防曬液包裝,並示範塗抹使用,與背景傳來密集的集槍炮聲形成鮮明對比,耐人尋味。這似乎也反映柬軍的軍紀和士兵的生活質素也和泰軍有相當大的落差。(網絡圖片)
泰國方面開出的三個條件看似簡單,但是實際操作起來卻非常複雜,而且時間會比較漫長,單是一個排雷,就給泰國軍隊很多的操作空間。此次泰國動手的目地就是想解决泰柬衝突,為的是打垮柬埔寨軍事力量,預防柬埔寨方面未來的報復行動,這三個條件中的最後一點,意味著泰國方面有充足的理由,在柬埔寨境內進行監督和巡視,這對監視柬埔寨軍隊的動向極其有利。
這次泰柬衝突令在柬長期執政的洪森,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他一直奉行經濟上依靠中國,政治上投靠美國的政策,現在也面臨兩頭都不到岸的窘境。發展上想搭上中國的順風車,但是又大量收容對中國危害極大的電詐集團,做出有損中國的事。
編按:雖然中柬海軍的關係較密切,但似乎對於陸戰沒有很大影響,更重要的是,就算買了新的外銷加張版056A型,泰國海軍的規模還是大太多(網絡圖片)。
而洪森原本依賴的另一安全保障美國,又恰逢特朗普是位只認錢不認人的主,特朗普的基本政策就一點:想要美國的保護,即刻掏錢吧!在中南半島騰挪閃轉多年的老狐狸洪森,這次算是遇上難啃的骨頭了。此時中國給個台階,可不能再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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