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長王毅與菲律賓外長拉紮羅。（社交媒體擷圖）

菲律賓外交部11月8日發表一份措辭罕見的公開聲明，要求政府官員在涉華及南海問題上的公開表態必須與總統馬可斯的外交政策方向保持一致，警告各行其是的言論正在削弱菲律賓的談判地位與國際信譽。盡管聲明未直接點名，但菲律賓多家主流媒體一致認為，此番表態針對的是長期發表對華強硬言論的國防部長特奧多羅。

這份題為《治國之道、透明度與國家利益》的聲明，核心指向一個憲法原則：馬可斯是菲律賓外交政策的「最高制定者」，個別官員、機構或部門「不能自行決定本國對外關系的方向」。聲明直言，「無論政府官員個人持有什麼信念，他們的公開發言平台都承載著制度上的責任」，個人對中國或其他夥伴的立場「不得淩駕於政府的整體政策之上」，「個人主張絕不能服務於國家利益以外的任何利益」。外交部還特別提醒軍方和國家安全機構，其職責在於提供行動評估和報告實地態勢，而非獨立主導外交政策，「專業建議應通過適當的內部渠道提出」。

#DFAStatement on Statecraft, Transparency and the National Interest Also available here: https://t.co/qPX6P0rYKh #DFAForgingAhead https://t.co/ZvkYYInupo

— DFA Philippines 🇵🇭 (@DFAPHL) November 8, 2026

聲明將近期部分官員的公開言論定性為「令人遺憾」，指其「錯誤地將三種不同性質的事物混為一談：記錄證據、公開言論與官方外交信息」。外交部承認，公開透明在記錄南海海上事件、反擊虛假信息方面具有價值，但強調「透明度是一種工具，本身並非戰略」。聲明警告，公開監控錄像或塑造網絡敘事「本身既不能構成海上實際威懾，也不能替代法律策略」；菲律賓2016年南海仲裁案的勝利，靠的是「國際法框架下的嚴謹法律程序，而非社交媒體或公開喊話」。菲外交部同時劃清了一條政治界線：「維護國家主權的堅定性並不要求僵化不變。外交接觸不是綏靖。」

據菲律賓媒體報道，聲明的直接觸發點，是11月3日菲律賓外長拉紮羅與中國外長王毅的通話。王毅在通話中敦促菲方「加強對有關人員的管理，並就對華政策發出理性、統一的聲音」。拉紮羅則表示菲方重視對華關系，願通過對話協商處理海上分歧。然而通話後，菲國防部長特奧多羅公開抨擊王毅的表態是「審查威脅」。特奧多羅此前已多次發表對華強硬言論，中方於2026年6月宣布對其本人及家屬實施制裁，指其「多次發表涉華謬論，損害中方正當利益」。

I had a telephone call with Chinese Foreign Minister Wang Yi this afternoon and had a frank and constructive discussion on the direction of Philippines-China relations. Both sides emphasized the need for continued diplomatic dialogue and the proper management of differences anchored on mutual respect. 🇵🇭🇨🇳

— Ma. Theresa P. Lazaro (@SecLazaro) November 3, 2026

菲律賓總統府此前則表示，馬可斯無意驅逐中國大使，希望維持對華關系。外交部與國防部之間這種「滅火」與「縱火」並存的局面，被分析人士視為馬可斯政府內部對華政策失衡的集中體現，也有稱是菲方「一個紅臉一個白臉」的策略。

馬尼拉安全分析人士卡巴爾紮對《法新社》表示，菲外交部此時公開發聲，意在向包括中國在內的各方「保證，菲律賓的對外政策仍由政府掌控，外交部門在對外關系中發揮主導協調作用」。

WATCH: Defense Secretary Gilberto Teodoro Jr. questions Chinese Foreign Minister Wang Yi’s call for the Philippines to exercise prudence in its words and actions on maritime issues. “What is prudence? Tell a lie? So if what we’re doing is the truth, and I can say it’s the truth. And they say it’s imprudent, they want us to tell a lie. Is that what they want? Or to hide the truth?” Teodoro told reporters in Oroquieta City, Misamis Occidental, on Wednesday. During a phone call with DFA Secretary Ma. Theresa Lazaro on Tuesday, Wang accused unnamed Philippine politicians of attacking China and urged Manila to rein them in, according to China's Foreign Ministry. | @gabdumalagINQ

— Inquirer (@inquirerdotnet) November 4, 2026

一個紅臉、一個白臉？

《觀察者網》引述華東師範大學亞太研究中心主任陳弘則對媒體表示，菲外交部此次罕見公開糾偏，說明相關分歧「已經難以通過內部協調解決」；但他同時提醒，不能排除馬可斯政府有意維持「兩手策略」——一面放任國防部門對華示強，一面由外交部門出面緩和，試圖兩頭獲利。「但這種策略會產生嚴重的反噬效應。外交部門負責滅火，國防部門卻不斷縱火，最終損害的是整個政府的政策公信力。」

菲外交部的聲明發布之際，菲律賓正籌備於11月15日至17日在馬尼拉主辦第49屆東盟峰會及同期舉行的「四方安全對話」（QUAD），中國則將於11月18日至19日在深圳主辦亞太經合組織領導人非正式會議。

有分析認為，馬可斯政府在關鍵區域峰會前公開「校准」否對外發聲紀律，旨在向外界傳遞一個信號：馬尼拉的外交路線由文職政府統一掌控，不會因個別官員的公開言論而偏離對話與管控分歧的軌道。然而，這份聲明究竟是實質性的政策糾偏，還是外交姿態上的權宜之舉，仍取決於馬可斯能否真正約束國防與安全系統在對華議題上的公開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