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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輕新聞(Lite News Hong Kong)是一個致力於提供中立報導和獨到評論的網絡平台,成立於2015年9月。我們立足香港,關注全球的政治、時事、經濟、文化和趣聞。
中華民國榮民,中華戰略學會資深研究員,曾任海軍中權軍艦艦長,美國海軍戰爭學院績優畢業,英國赫爾大學政治學博士,目前在大學執教國際關係等政治學入門課程。勤於媒體針砭時政與探論國際現勢,亦經常接受媒體電訪;偶爾出席政論節目,評論政軍議題。
編按:大規模布雷,即使以現代除雷技術,仍會延誤行軍不少時間,其阻絕效果仍然相當突出,足夠為對方守軍和援軍多增取一分時間。(網絡圖片)
本年度漢光演習地面部隊設置障礙,實施戰場阻絕措施,成為媒體報導焦點。但說實在話,諸多媒體報導針對阻絕措施基本概念,其實表述不清甚至亦有訛誤存在。謹此為《輕新聞》讀者撰稿說明幾個關於戰場阻絕作為基本要點,希望能夠提供參考,有助於理解此項軍事行動真正目的與限制因素。
首先必須指出,依據《國軍軍語辭典》定義【阻絕】:「為一連串協調設置之障礙,用以誘導、限制、遲滯及阻止敵軍之運動,並增大敵軍時間之延誤及人員與裝備之損失。」同時「阻絕」亦與多個語辭相互結合,成為國軍軍事術語包括【阻絕障礙物】、【後方阻絕】、【阻絕部隊】、【阻絕雷區】、【阻絕系統】、【阻絕戰術】、【阻絕計畫】、【戰場阻絕】、【空中阻絕】、【阻絕作戰】、【阻絕射擊】、【阻絕地雷】以及【阻絕】在內等各個特定條目。
編按:過去的長射程重型戰防砲到今天的重型反坦克導彈陣地,都成為對裝甲部隊相當優秀的阻擊力量(除非對方的空中優勢大到可輕易清洗砲兵或反坦克單位)。圖為128mm PAK44,德軍時役最大口徑及最大射程的反裝甲武器。(圖片來自連結)
不僅如此,「阻絕」當作用辭本身亦出現在多個國軍軍語釋義條文內容中,並且具備許多字義落差極大,適用範圍甚廣之意涵。其實就「阻絕」英文軍事術語翻譯來說,其字義與包括barrage, barricade, barrier, block, denial, blockade以及interdiction等不同軍事術語字義相等,同時亦出現在不同軍種與各項類型作戰戰術戰法,更讓其真正意涵難以捉摸與掌握。
編按:烏軍2023年札波羅熱反擊戰中進攻最大問題是,他們雖已到達龍牙第一防線附近,但這區其實還佈置了很多新防線,而且拉博季諾一帶雖然是突破點,但同時是一個三面被高地包圍的袋底,烏軍要繼續推進,若沒有火力優勢或大量直升機進行機降突擊,單靠步兵滲透攻擊且被多面集中攻擊是相當「痛苦」的,就算攻破第一防線,後面的其他防線,進攻也相當麻煩耗時耗生命,而且也嚴重阻礙進攻部隊向左右方向展開。龍牙縱深防線及配合的阻擊兵力包括反坦克直升機、遠程反坦克導彈及強大砲兵火力,不單起到強大的阻絕作用,更把烏軍的進攻能量迅速消耗殆盡。(邱世卿老師提供兩軍防線與地形圖)
相對於此,解放軍卻未將「阻絕」納入其正規軍語體系,反而更加重視與國軍軍語定義【阻絕】時,所曾提到「障礙」用辭。依據《中國人民解放軍軍語》內所涉及「障礙」用辭之條目,其中就包括【障礙物】、【障礙物配系】、【障礙物密度】、【障礙地帶】、【障礙區】、【天然障礙物】、【人工障礙物】、【爆炸性障礙物】、【非爆炸性障礙物】、【土工障礙物】、【冰雪障礙物】、【水障礙物】、【防步兵障礙物】、【防坦克障礙物】、【防登陸障礙物】、【防艦船障礙物】、【防潛障礙物】、【防空降障礙物】、【防空障礙物】、【築城障礙物】、【鐵絲障礙物】、【水中障礙物】以及【火障礙物】;讀者可自行查閱參考。
過去複雜灘頭工事可以是絕佳、甚至令對方死傷無數卻不能越雷池半步的方法,然而無人破障載具出現後,典型灘頭工事的阻絕能力似乎已大打折扣。
不僅如此,甚至解放軍所定義包括【防坦克壕】、【崖壁】、【斷崖】、【桩砦】、【軌條砦】、【防坦克三角錐】、【欄障】、【街壘】、【鹿砦】、【蛇腹形刺帶網】以及拒馬在內之標準軍事術語,其實亦是由障礙此種作戰概念所衍生產物用辭。至於強調積極運用兵力與火力殺傷來襲敵軍或是延遲敵方實施戰場機動,解放軍則是另行定義【阻擊】:「blocking以兵力、火力及信息攻擊手段阻止、遲滯敵方進攻或前進的戰鬥行動。」以及【阻滯】:「blocking and delaying亦稱遲滯。以阻擊、襲擊、設障等手段迫使敵方停滯不前或行動遲緩的戰鬥行動。」
儘管從阻絕所衍生作戰理念如此廣泛與分歧,但就地面作戰來說,基本上阻絕可被粗略區分為兩個類型:戰術性阻絕係針對敵方地面部隊機動、集結與展開等作戰行動,所採取之機動阻絕作為,而防護性阻絕則是為提供防禦作戰面對威脅來向之陣地前緣,建立近迫防護之陣地阻絕作為。
編按:二戰末期德軍開始設計一種旅級規模但有多兵種合成的臨時裝甲集群,號稱XXX戰鬥群,作為戰線上緊急投入的預備隊及補缺口隊,阻延敵軍的進攻速度,這算是將機動兵力作為阻擊兵力的一項嘗試。圖中部隊所屬為著名的派普爾戰鬥群。(圖片為根據歷史照片還原的情景模型,圖片來自連結)
在不同軍事準則與教範中,基本上機動阻絕若不是列舉擾亂、轉向、遲滯以及阻止等四類任務指向,就是另行區分成誘導、限制、遲滯及阻止等四項戰術任務。說實在話,此種差異不過是軍事術語翻譯或是遣辭用字產生差異,其具體意涵其實是完全相同。
就「擾亂/限制」(disrupt)來說,其目的係在於迫使敵方部隊無法保持其機動階段之運動隊形,相關兵力配置無法順利提供機動階段,遂行防空掩護、側翼警戒與斥候偵察所必須保持之運動隊形。而就「轉向/誘導」(turn)來說,則是迫使敵方部隊改變兵力運動軸向,讓其預定機動路線與兵力展開構想無法落實執行。
編按:馬奇諾防線中大型地堡的結構圖。而就算是中小型地堡,都有很厚的縱深防禦層,如戰車壕、地雷陣、反坦克障礙物等。事實上,馬奇諾防線建設目的就是要阻絕德軍部隊經阿爾薩斯-洛林地區邊境寬正面進入法國,迫令其走比利時一線,從而減輕英法聯合部隊機動困難及防守不集中的問題。(網絡圖片)
再就「遲滯」(fix/delay)來說,其目的係在於迫使敵方部隊無法保持其機動階段之運動速度,因此就無法依據預定作戰構想,完成部隊機動到達指定戰術位置,待命展開遂行後續攻擊行動。但就「阻止」(block)來說,當執行機動阻絕任務時,其目的在於完全顛覆敵方部隊原定機動路線,甚至嚴重到讓其放棄繼續向前機動,迫近我方守備陣地進入戰術位置,待命發動攻勢之原始作戰構想。
因此陣地阻絕而言,其基本理念其實係與「阻止」(block)高度類似,但是各項阻絕障礙與相關作為究竟是布設在敵方部隊預定機動路線,抑或是守備陣地前緣,就會產生戰術意涵上之明顯區分。
編按:旅順沉塞戰比較像敢死隊的特種作戰,當然也是人為制造阻絕物的一項嘗試。但此舉要讓己方曝露在敵方猛烈砲火下相當長時間,傷亡率很高(尤其第三次沉塞戰時)。且過這個傷亡率換來的,卻幾乎毫無效果,因為幾乎所有船的沉沒位置都沒法塞住主航道,達不到戰役目標。俄國太平洋艦隊最後放棄出港,可是另有原因。(圖片來自連結)
針對設置障礙遂行阻絕作為,確實有下列幾各基本要點必須理解;首先就是設置人工障礙,遭致敵方部隊清除、破壞、穿越、跨越以及繞過,其實差別只是時日早晚,基本上很難讓敵手完全束手無策,達成前述「阻止」(block)戰術任務。但相對於設置人工障礙,直接運用天然障礙,就比較有可能滿足「阻止」(block)任務需求。
當然在人類戰史中,妥善利用有利地形,導引河川透過氾濫形成埤塘溼地,阻礙敵方實施空降行動或是限制騎兵與機甲部隊運動,甚至掘開河堤直接掩沒敵軍,案例多不勝數。此外直接運用天然障礙險峻地形,作為戰場用兵與守備兵力配置部署支撐基礎,更是軍事作戰基本原則。
不過利用天然障礙,亦有可能變成致命罩門;魏國征西將軍鄧艾率兵開山闢路偷渡陰平直搗成都,漢尼拔率領大軍翻越阿爾卑斯山,入侵義大利北部羅馬帝國核心,都是戰史上超越天然障礙,獲致野戰奇襲勝利經典案例。
編按:如同古代戰爭史所述,多山地區可作為阻絕敵軍前進的最佳地點,甚至可以不派守備部隊,進攻部隊都沒可奈何。然而名將總有機會利用對手沒有防備的地方「強行軍」,最後給對手一個可壓垮全戰線的「驚喜」。圖為今日的陰平地區,山勢的險要沒有改變。(網絡圖片)
最後還是要提醒,設置機動障礙還是要搭配兵力與火力,以便增加敵方部隊清除或是越過障礙地帶時,所需面對之抵抗逆襲行動威脅。此外更要妥善運用各項阻絕作為所爭取時間,儘速調動兵力、配置火力、加固陣地、籌集補給品與彈葯以及進行戰場偵察掌握敵情動態,必要時更應派遣兵力或是運用火力,透過攻擊擾亂作為,逐次削弱敵方部隊。假若浪費設置阻絕減緩敵方部隊機動所爭取時間,未能及時完成作戰準備,其實就是完全不理解為何要採取機動阻絕措施。
編按:必須指出,德軍在亞丁森林中四條公路的進軍雖仍造成擠塞,但很多法軍情報分析已指出並未達到動彈不得的地步,德軍還是有可能取道此處進行衝鋒,只是法軍最高層一堆「石腦袋」不相信而已。在這個案例而言,可見森林的確是個好的天然阻絕點,但也只會延長阻滯時間和加大敵軍暴露的危險性,但.......若你什麼都不做的話,這阻絕點還是沒有用的。(圖片來自連結1及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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