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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輕新聞特邀軍事評論員
編按:新世代空軍整個打擊體系,包括重型電子戰鬥機殲16D、第五代重型戰鬥機殲20及中型戰鬥機殲-35A,這些都是近年航空工業的成就,也對得起"把落後的帽子甩到太平洋那頭去"的口號。(網絡圖片)
今年9月以來,中國軍迷像過聖誕節一樣接連收到大禮包:先是九三閱兵集中亮相的新裝備,接著「福建艦」航母完成五代機電磁彈射的全球首飛,國慶假期又公布中國空軍「殲-16」滾筒式擺脫糾纏,單機鎖定兩架「F-35」的消息。有網友說,這幾年中國軍力爆發,發端於1996年的台海危機,這個說法並不全對,羅馬城並非一日建成的。今天講一位中國軍工的經歷,一窺中國軍工的發展之路。
編按:宋文驄先生是殲10的總設計師及成都飛機設計研究所首席專家,其也代表著成飛的崛起及成為世界軍用航空器研發機構前列的關鍵人物之一,當然,他的經歷也是60-90年代一輩軍事設計人員艱苦奮鬥的縮影。(網絡圖片)
國防生「老W」
從新中國成立起,大力發展工業化就一直是中國的一項基本國策,軍工也是工業化的重要體現。1950-60年代在經濟極其困難的情况下,中國也把現代國防的基石「兩彈一星」搞出來了。
即使是進入1980年代改革開放初期,爲發展經濟暫緩軍工發展時期,中國也沒有停止軍事裝備的研製和發展,只是很多要花費大量人力財力的項目暫緩。但研究並未停止,儘量用最經濟的方法搞軍工研製,多進行技術儲備以待來時。
1996年的台海危機確實刺激了中國領導層,可以說之後中國的軍工事業駛入快車道,而之前多年奠定的基礎,才有了厚積薄發的底氣。另外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中國軍工人的「不甘心」,不甘心技術落後於國外,不甘心裝備總是受制於人。
編按:1970年代後期,當各國第四代主力戰鬥機都開始量產時,中國空軍還是保留著戰後第二代戰鬥機和同期的攻擊機/輕轟炸機作主力。圖為中國空軍最初量產的殲5(授權生產的米格17)和轟5(同樣授權生產的伊-28)。(網絡圖片)
今天故事的主人公叫老W,他生於1960年代初,算是根正苗紅的軍隊子弟,家人參軍的比比皆是。老W從小就聰明,讀書一直都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雖然遇上10年文革,得益於家庭氛圍好,功課一直都沒荒廢。1977年中國恢復高考後,他在1978年以高一學生的身份,跨級參加高考,考上了當地最好的大學電子專業,大學期間成爲了一名國防生。
國防生是指根據軍隊建設需要,由軍隊依托地方普通高校,從參加全國高考的中學應届高中畢業生中(含符合保送條件的保送生)招收的,以國防生教育模式培養的軍事人才。不過2017年開始,部隊頒布新政策,今後不再從普通高中畢業生中定向招收國防生,也不再從在校大學生中考核選拔國防生,這個制度也就畫上句號。
編按:研製出中國六代機的成都飛機公司,在1990年代曾建立部門設計及製造電器,包括這種廠房及酒店用的大型洗衣機。其滾筒更是殲20的總設計師楊偉設計的(當時剛被派到成飛做初級設計師)。更離奇的是,往後成飛完全重歸飛機製造了,這電器部門仍然存在並成為合營公司,繼續生產大型電器。(圖片來自連結)
老W國防生畢業後,先是去部隊培訓了半年,這是每個國防生必經的階段:要成爲一名軍人,就必須從各方面以軍人的標準要求自己,老W去的連隊還是著名的紅軍連,今年的九三閱兵,還展示了該連隊抗日的功勛軍旗。
老W的兩次不甘
要說老W的軍工人的生涯起步並不順利,1980年代正是中國調整國防政策的起步階段,國防開支被壓縮,一大批的軍工項目被叫停或轉爲技術儲備。由於科研項目减少,老W也由原本定向的軍事研究所,轉而被分配去基層連隊。於是一紙調令他打好背包,從東北南下4000多公里到海南島,負責飛機設備維護。
老W作爲一個地道東北人,剛到海南島時,各方面感覺都很不舒服:水土不服,飲食不慣,一年下來瘦到皮包骨,1.8米的北方大漢,體重還不到130斤——照鏡子時,覺得自己活脫脫像一隻螳螂。於是,這次去基層是老W軍工人生涯的第一次不甘心!
老W生涯的第二次不甘心也發生在基層:作爲一名早期的國防大學畢業生,本想著在研究所建功立業,却在機場給幾架老飛機擰了五年的螺絲。因此,這五年間,老W除了維護好那幾架飛機以外,還利用工餘時間自學飛機知識。
編按:中國南京航空航天學大學可是國內無人機航空技術、自動化控制技術的領先院校,其早期知名作品可是核爆爆心磨菇雲取樣無人機!話說某島有個政府機關禁制七大院校交流,指其可能盜取島上重要軍事研究等等等等。拜託,人家研發能力遠在你們之上,不想交流還要乘機無腦酸,根本就是夜郎自大!(網絡圖片)
1988年,解放軍開始推行幹部年輕化、技術化。老W憑藉著幾年積累的知識,再次考上了高級技術進修班,成爲了南京航天大學飛機製造專業的一名委培研究生。老W每每說起這段經歷時都無比感慨:在基層機場的那幾年,雖然有落差也很艱苦,但是却真鍛煉人。而且也因爲自己對軍工夢的不甘心,讓他堅持了下來。
從不甘到起飛
老W第三次的不甘心,源於某年的軍事裝備採購。1990年代後,隨著中國經濟逐漸復蘇,國防建設也重新被拾起來。這期間最重要的標志性的事件有兩點:第一是海灣戰爭,美軍以近乎碾壓的態勢,告訴全世界什麽叫做高科技戰爭。第二就是1998年解放軍軍隊禁止經商。前者讓解放軍開始全面重視世界軍事科技的發展,後者讓部隊重新把工作放到軍事建設上。
但1990年代初,解放軍的軍費還是緊張。某年解放軍某兵種的採購經費,全部加一起居然只夠買4.5架的「轟-6D」轟炸機,但該轟炸機團的缺口竟有12架之多。而且,如果全買了「轟-6D」的話,該兵種當年的經費就全部用完了。老W至今還記得,當年老領導的一句話:「這仗還怎麽打啊!」這樣的狀况有持續了幾年,但老W並未想過放棄。
編按:雖說殲15仿自SU-33且和俄方鬧得極不愉快,但其整個仿製過程和自行處理問題的經驗,經過調適後不但壯大了自身的艦載機研發能力,還順道把蘇霍伊未竟之夢—SU-33系列化、艦載機多用途化完成了
老W的第四次不甘心是源於「殲-15」的折叠翼。時間來到了2009年,地點是老W最初的軍工夢想之地——瀋陽飛機製造廠,這次他作爲軍隊技術骨幹,來沈飛進行「殲-15」艦載機的設計、定型以及試飛。
「殲-15」艦載機是中國海軍2001年開始立項的重要軍工項目。當年從烏克蘭獲得了一架蘇聯艦載機「蘇-33」原型機(編按:T-10K3 是未定型時的早期驗證機),同時還高薪聘請烏克蘭的專家。但很可惜的是,烏克蘭並沒有「蘇-33」原型機的圖紙。
「殲-15」艦載機一開始的工作很順利,畢竟瀋陽飛機製造廠對於「蘇-27」系列的飛機,已經有了很多年的仿製經驗,對於機體的氣動布局摸得很透。但到2009年始,當項目推進到最後階段時,卡在機翼折叠的關鍵。
對於寸土寸金的航母來說,甲板和機庫的空間都是寶貴的。所以艦上的飛機在停放時,都要求機翼能夠折叠,减少占用空間。這個看似簡單的折叠,對於製造工藝以及材料的要求非常高。處理不好的话,不是讓機翼變的脆弱,就是因爲重量改變而讓整架飛機的重心發生變化,從而導致飛機性能削弱。
編按:當年瀋飛由烏克蘭獲得的兩架T-10K原型機之一的T-10K-7,但沒有技術籃圖及關鍵技術的資料,在經過補充對俄烏兩國技術公司的咨詢以及瀋飛工程人員自行設計補充,加上之前殲11B改良研發的經驗,才最終搞定殲15並以此開花結果。(網絡及香港電台照片)
而此時離沈飛與裝備部簽訂的試飛時間還剩不到兩年,當時有人提議繼續花錢,從俄羅斯或者烏克蘭請專家過來幫忙攻關。於是上級緊急聯繫這方面的外國專家,對方也很爽快答應了,開價200萬美金。2009年的這筆錢,對於中國軍工來說也不是小數目。
這個時候,老W和他團隊的不甘心又涌出來了。最後,使用笨辦法,項目的所有人員一起加班加點。用9個月時間,「殲-15」飛機項目負責折叠翼的小組成員,包括沈飛「殲-15」的總指揮羅陽,放棄了所有假期,在瀋陽和興城之間來回跑測試,把所有的設計方案和材料一點一點的慢慢試。最終,皇天不負有心人,這個技術還是被攻克了。
編按:在工作崗位上勞累到死的羅陽先生,是中國航母艦載機研發的先驅者。不過重要設計師這樣累到死,其實不值得也不建議。(網絡圖片)
但是總指揮羅陽也因此累倒了。2012年11月25日,羅陽在「殲-15」完成「遼寧艦」首次航母著艦複飛後的2天,因心臟病突發去世。老W每每回憶當年的情景總是說,羅陽的心臟病就是這段時間累積下來的。
在很多中國軍工企業和研究所裏,最常見的一個標語就是:「把落後的帽子甩到太平洋那邊去」。這句話出自1960年代大慶石油會戰時鐵人王進喜,針對當時中國石油依賴進口的困境,他喊出「甩開鑽機幹吧!把石油落後的帽子扔到太平洋去」,成爲那個時代全民奮鬥的精神旗幟。
編按:九三閱兵上至少五種遠程戰略武器,包括新控射彈道導彈、東風41型、新型號洲際導彈、遠程超音速巡航導彈和新改進型反艦彈道導彈,事實上也表示中國遠程打擊能力和反核威攝力量又再得到進一步提升,這些力量建設甚至比航空工業更困難也更有"生死存亡"的重要性,這些都是默默耕耘一生的軍工人員的奉獻。(圖片來自微博@光影宇航局)
同樣的口號,也是今天中國軍工人努力奮鬥的座右銘。老W的經歷,其實是廣大中國軍工人的真實寫照。經歷過1980-1990年代軍工發展萎靡時代,以及世紀之初被西方國家嘲笑年代的中國軍工人,都懷著一顆顆不甘的心,他們在各自的崗位默默地完成自己的使命。還有許多像羅陽一樣獻出自己生命的軍工人,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正如研發航母電磁彈射技術的馬偉明院士所說:要領先就領先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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