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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輕新聞(Lite News Hong Kong)是一個致力於提供中立報導和獨到評論的網絡平台,成立於2015年9月。我們立足香港,關注全球的政治、時事、經濟、文化和趣聞。
中華民國榮民,中華戰略學會資深研究員,曾任海軍中權軍艦艦長,美國海軍戰爭學院績優畢業,英國赫爾大學政治學博士,目前在大學執教國際關係等政治學入門課程。勤於媒體針砭時政與探論國際現勢,亦經常接受媒體電訪;偶爾出席政論節目,評論政軍議題。
編按:解放軍早幾年就開始大量配備的單兵戰術終端機,類似平板電腦,但亦可配備數字地圖及發送相關情資訊息,裝特別APPS後更可控制戰術小型無人機進行偵察與攻擊任務。(圖片來自連結)
最近臺灣媒體政論節目有位退役將領公開提出「共軍攻臺無Google導航迷路論」,馬上就成為兩岸軍事迷訕笑焦點,但許多反駁觀點提到解放軍可以運用北斗導航系統以及百度或是高德導航服務,其實亦不算是理解軍事部隊野戰用兵時,到底是如何滿足定位導航與指揮管制需求,就技術層面來說,其實亦算是雞同鴨講,未能點破前述「共軍攻臺無Google導航迷路論」真正思維盲點所在。
針對野戰用兵定位導航與指揮管制此項課題,筆者早在2021年4月12日就曾經透過【輕新聞軍事博評】專欄,以《電子軍事地圖潛力無窮》為題提出相關說明,建議讀者可在閱讀下文前,先行閱讀該篇文稿,如此將有助於理解本文內容。
內地相聲節目都加入諷刺于退將的行列。對於軍迷而言,于退將作為一個現代軍人,其軍事及軍務知識的水平可是低到讓人不可思議,即使他只是"為兩餐"而胡說八道,對於軍事專業人員而言都是一種對專業的侮辱。
針對前述「共軍攻臺無Google導航迷路論」烏龍論述,在此先為各位讀者說明其顯現出何種謬誤;首先就是能夠運用Google導航功能,其先決條件是使用者能夠藉由其所攜帶之行動通信裝置,順利通聯網際網路,然後將本身所在位置資訊,饋送至導航服務網站,然後藉由導航服務網站所提供地圖資訊,亦就是有時被人稱為「地圖平臺」或是簡稱為「圖臺」,結合使用者所在位置資訊,將其轉換為特定符號,投射在前述圖臺影像,完成定位服務功能。
編按:現時軍用無人機之所以愈加重要,除可進行更安全的無人偵察及目標定位外,也能作為地面部隊自身與敵方定位的常用備份手段。不過對地面作戰單位來說,更重要的當然是更容易獲得更廣泛的戰場資訊了。圖為BZK-005型無人偵察機的發展型TYW1天鹰。(圖片來自連結)
至於導航服務,則是運用導航服務網站能夠存取特定資料庫相關資訊,然後依據使用者所在位置,再加上使用者所指定目標位置,透過適當演算法程式,計算出各種交通模式與所需時間,再將此等資訊回送到使用者所使用行動通信裝置,將導航資訊呈現在使用者行動通信裝置顯示單元,如此完成導航資訊服務流程。
隨後當使用者開始運動,其所在位置資訊亦會透過行動通信裝置,傳送至導航服務網站,然後經由前述運算流程,周而復始不斷計算出各種交通模式與所需時間,並將結果回傳至使用者,繼續提供導航服務。
編按:美國的聯合戰術資訊分配系統(JTIDS),亦即我們日常所講的LINK-16,是一種多兵種多戰術單位實時通訊資料鏈,具有通訊、導航和識別的綜合功能,可供海、陸、空三軍使用,具有海洋、空中和陸地作戰中的互通性,是一種大容量、抗干擾的資訊分配系統。其資訊也能通過戰術地圖呈現及受端。(照片來自Globalsecuity.org)
所以當使用者到達無法與網際網路構成通信地域時,自然就無法運用導航網站所提供定位與導航服務。但是由於愈來愈多行動通信裝置,能夠直接接收衛星定位信號,因此只要加強此等行動裝置相關導航計算功能,其實就算是無法與網際網路通聯,使用者還是能夠順利獲得導航服務。
編按:編輯本文時北斗導航衛星在亞洲區的在軌位置圖。事實上,中國也有自身用的導航衛星,又何需靠什麼谷哥地圖?會這樣說的人,可說是對現代世界極度無知。(實時圖來自連結)
說實在話,許多裝設在車輛、船舶、飛行器與手持式導航裝置,根本就是直接接收衛星定位信號,然後運用導航裝置資料庫所提供地圖、海圖或是航空圖影像資訊,結合使用者定位資訊,再透過前述導航演算功能,就可以提供完整導航服務。整個作業流程完全與網際網路毫無關聯,此種導航服務裝置早就相當普遍運用,這也就是為何前述駭人聽聞之「共軍攻臺無Google導航迷路論」被人由口中說出後,馬上就成為海峽兩岸笑柄真正原因所在。
編按:說軍隊要用民用且保密度一般的網上地圖,不單荒唐且根本不知軍用電子地圖功能有多少。Leonardo DRS公司以電子地圖為基礎製作的任務指揮電腦系統,以指揮及支援各個陸戰單位協同作戰。(照片來自Military Embedded System.)
不過軍事部隊在野戰實際用兵時,各個單位不但要獲得定位導航服務,更要隨時回報本身所在位置,透過向整個指揮管制體系資訊網路提供本身座標資訊,作為上級指揮機構彙整各方資訊,其中包括本身所屬兵力、敵情以及友軍動態與位置,以便繪製共同作戰圖像(COP:Common Operational Picture)分發所屬部隊運用,增強其對戰場態勢感知(SA:Situation awareness)掌握能力。
編按:L3Harris正研發一種可標示敵方威脅及我方支持力量分報的直升機飛行員 / 無人機控制手用的電子地圖系統,以強化陸軍直升機部隊的FACE (Future Airborne Capabilities Environment)能力。這系統將率先整合於陸軍最新式UH-60V直升機上。(照片來自連結)
其實此種不斷對外提供本身所在位置,就海上船舶來說,運用船舶自動識別系統(AIS:Automatic Identification System)與鄰近船舶、岸上AIS系統站臺以及導航衛星互相通聯,提供本身船位資訊並獲得其他船舶位置,或是岸上站臺所提供影響阻礙航行安全相關資訊,亦是運用相同作業流程。專門針對漁業船舶所使用漁船監控系統(VMS:Vessel Monitoring System)作業原理,基本上在導航定位層面,就是與船舶自動識別系統完全相同。
編按:ADS-B和MLAT雖然是為民用航空安全而弄出來的航空器自定位手段,但其利用衛星定位,與軍用定位系統原理幾乎一樣,而且這些訊息也會納入軍用的情資系統,作為安全與目標識別的參考。(圖片來自Flightradar24)
至於民用航空器愈來愈普遍裝設之廣播式自動相關監視(ADS-B:Automatic dependent surveillance – broadcast)系統,或是傳統多點定位系統(MLAT:Multilateration)以及其他運用次級雷達相互饋送資訊之飛航導航服務,其實亦是基於藉由地面站臺或是導航衛星提供定位資訊,亦分享本身所在位置資訊,來構成區域飛航活動態勢資訊圖,提供所有在特定空域內飛行器,共享此等有助於飛航安全資訊。
而所有前述導航服務都與人類經常存取資訊之網際網路導航服務網站毫無關聯,其所分享資訊必須透過專用網路;但其所彙整並不斷更新之動態圖像,卻有可能提供國防及治安單位或是軍事動態情報監偵作業體系運用。舉例來說,ALS與VMS資訊有助於海岸巡防與治安機關過濾並掌握從海上滲透、偷渡或是走私以及越界捕魚船舶,民用航空動態資訊更是協助防空機關過濾空中不明目標重要參考資訊。
編按:烏軍最近一台被擊毀的M1A1SA,特別的是,該車是被無人機發現,並將資料後送至砲兵的終端機上,然後該砲兵排由二十多公里外發射紅土地激光制導152MM砲彈擊毀的,過程中還透過無人機回傳畫面做雷射指示目標工作。這種砲兵用的定位導航功能,事實上是可以作為校砲及設定電子射擊表的利器。(網絡圖片)
所以在野戰用兵階段,運用友軍與所轄兵力所提供本身動態以及敵情資訊,構建出共同作戰圖像,確實是現代作戰野戰用兵遂行指揮管制最基本要求。但是誠如筆者在介紹電子軍事地圖時所曾針對機密套圖所提說明,若要彙整不同圖像資料,特別是整合各個不同類型兵力所使用地圖、海圖與航空圖資訊時,務必要注意到前述各項圖像資料,其繪製投影方式、比例尺以及投影參考點都不盡相同,所以有時直接重疊套用圖像,反而會產生誤差。此時不如直接傳送相關目標位置座標資料,然後在圖臺上重新繪製目標符號,更不容易產生失誤。
其實許多對於敵對或是不明目標動態資訊,都是透過軍事儎臺偵蒐系統獲得,要將極座標體系所獲得方位、距離或是仰角資訊,並且依據該軍事儎臺所在位置,透過轉換再投射於基本上是依循直角坐標系(Cartesian coordinate system)所製作之各類電子軍事地圖,存在誤差確實是不令人意外。
編按:無論如何,軍事定位與地圖的更大作用,除了部隊方便定位及進行戰術任務,其實還是軍事指揮與決策的重要參考依據。(網絡圖片)
不過正是因為共同作戰圖像系統必然會存在誤差,因此就射擊控制流程中目標運動解析以及彈道與導引指令求解計算來說,還是必須運用武器系統才能完成;來自共同作戰圖像系統之敵方目標動態資料,最多僅能提供作為目標尋獲流程所可運用之參考資訊。
總而言之,野戰用兵定位導航與指揮管制是軍事史上嚴肅課題,更是未來遂行戰爭重大挑戰,將此種實際需求曲解成「共軍攻臺無Google導航迷路論」,真是斯文掃地令人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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