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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研社成員,著有《全球化多面體:我們如何面對》一書。生於政治家庭,由細到大經歷無數次大、小選戰,由派傳單、貼海報到運籌帷握,決勝帷幕之內。深感大江東去,浪淘盡,不如神遊張家界。既厭倦政治,又離不開政治。閒時只好提筆論政,如風花雪月。
7月19日晚上8時,深圳地鐵突發通告稱,將於20日加強進站安檢新規,所有隨身行李必須過機查驗,每位乘客均需配合手持設備接受人身檢查,從公告發布到執行,間隔不足12小時,造成20日當日深圳地鐵大混亂,乘客須排隊進站過檢,一些人流量大的車站,過檢時間甚至要30分鐘,引發市民一片吐槽。(社交媒體圖片)
筆者早前於《港府施政水平還不如內地?》一文中,直言香港施政效率與糾錯機制已落後於內地城市,當時或有人嗤之以鼻,認為不過是偏頗之論。然而,深圳地鐵安檢風波從「塞爆」到「疏通」的短短48小時,恰恰為筆者的判斷提供了最新、最有力的註腳。深圳用行動示範了何謂「快速糾錯」,而香港則用沉默證明了何謂「施政遲緩」。
7月20日,深圳地鐵突推「人包雙檢」新規,實施首日即逢暴雨,早高峰時段多個大站人龍綿延近百米,打工仔遲到者眾,社交平台投訴如潮。輿情爆發不過兩日,深圳地鐵即公布三大優化措施:高峰時段提速安檢、加派疏導人手、加速部署智能金屬安檢門。至22日晚高峰,從記者現場所見,安檢隊伍已恢復暢順,十數米人龍約一分鐘時間即可通過。從政策「撞板」到迅速「修正」,深圳只用了不到48個小時。
更值得留意的是,在「修正」的過程中,《央視網評》扮演了關鍵的監督角色。評論毫不客氣地指出:「合法不代表執行可以不考慮方式」,更直斥政策「偏離目標」致「普遍擾民」,並反問為何「預案沒能做在前面」。深圳地鐵沒有推搪、沒有「研究研究」,而是即日部署、隔日落實,把市民體驗放回決策的中心。
央視網評於22日發文,批評深圳地鐵的安檢新規在出台前缺乏充分科學預判,不乎合一座創新城市的公共服務治理水平。(《央視網評》微信公眾號擷圖)
在此次事件中,《央視網評》扮演了關鍵的監督角色。評論一針見血地指出:地鐵運營方開展安檢確有法律依據,「但合法不代表執行可以不考慮方式」。在一個日均地鐵客流近千萬的城市,以「一刀切」的突擊方式倉促落地新規,使安檢從「保障安全」的初衷滑向「普遍擾民」的結果。評論更反問:深圳地鐵推出的優化措施「本就屬於政策落地前的預案,為何沒能做在前面?」
這篇評論既肯定了深圳地鐵「糾偏的速度」,也直指「核心反思不能止步於事後補救」。傳媒敢於批評,政府聽得進批評,社會因批評而改進——這正是深圳展現的「快速的糾錯能力」。
反觀香港,傳媒的監察功能因港府過份受保護而日益萎縮。所謂「港府過份受保護」,指的是香港傳媒在監督施政時,既缺乏制度性的保障與激勵,又因種種顧慮而自我設限,以致批評力度不足、監督深度不夠,最終淪為「報喜不報憂」或「報憂無力改」的尷尬處境。傳媒不敢大膽揭露問題,港府便少了被鞭策的壓力;港府少了壓力,政策出了問題便難以及時修正。久而久之,香港社會形成了一種「慢半拍」的施政節奏。問題暴露得慢、輿論發酵得慢、政府回應得更慢。
《央視網評》對深圳的最大批評,是政策出台前缺乏充分科學預判。一座創新城市的公共服務治理水平,「不應只以輿情出現後的補救效率作為評判標準,更要看政策出台之前,是否把市民體驗、城市運行邏輯擺在決策的前端」。
這番話放在香港,簡直是「精準打擊」。港府制定及推行政策,往往「只是自己想像得如何完美、如何好,但很多時因為不夠貼地而弄巧反拙」。年前為鼓勵生育向新生兒父母派2萬元,政府自評是「得分施政」,市民卻負評如潮;垃圾徵費、輸入外勞等政策,同樣是「政策出台前缺乏充分預判,出台後才發現問題」。
深圳至少還有「事後補救」的效率,輿情一出,48小時內拿出方案、付諸實施。香港呢?政策出了問題,往往先推給「諮詢不足」「要再研究」,然後是漫長的程序、無休止的討論,最終不了了之。我在《港府施政水平還不如內地?》一文中就指出,內地城市的共同特徵是「市民的日常抱怨、微小觀察、專業積累,均能通過制度通道轉化為政策改進」。這不是「特事特辦」的偶然,而是「凡事皆可入管」的常態。反觀香港,無預案意識、無糾錯能力、出事後「研究研究」,研而不決、不了了之的泥潭越陷越深。
第一,學「聽得進批評」。《央視網評》直斥深圳地鐵「政策設計偏離目標」,深圳地鐵虛心受教、立即整改。香港的官員與決策者,何時能學會不把批評視為「干擾」,而是視為「改進的信號」?
第二,學「改得快」。深圳從輿情爆發到措施落地用了兩天,香港的政策調整往往以「年」為單位。政策可以慢,但糾錯不能慢,因為每一日的延誤,消耗的都是市民對政府的信任。
第三,學「把市民體驗擺在決策前端」。深圳被批評的是「預案沒做在前面」,但至少事後補救迅速;香港的問題是「根本沒有做預案的意識」,更遑論事後補救的效率。政策的成敗,不在於出台時有多「完美」,而在於執行中能否即時回應民意、及時修正偏差。
深圳地鐵安檢事件,暴露了深圳的不足,但也展示了深圳的韌性。而這面鏡子照出的,卻是香港的暮氣與遲緩。當深圳在輿論壓力下48小時內完成政策修正,香港卻仍在為兩年前的爭議政策「研究研究」。筆者無意貶損香港,但事實擺在眼前:如果連「向深圳學習」的勇氣都沒有,那麼「港府施政不如內地」便不再是標題,而是愈來愈難以否認的現實。
作者為學研社成員,著有《全球化多面體 我們如何面對》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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