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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日上午9時55分,西藏自治區在日喀則市公安局吉隆口岸分局舉行罹難者哀悼活動(《新華社》圖片)
8月26日,尼泊爾喜馬拉雅山脈一側發生冰崩,觸發毀滅性山洪,造成包括尼泊爾與西藏在內的嚴重傷亡。然而,在災難的科學問題上,國際媒體的報導軌跡卻出現了一條令人費解的「時間差」。英國廣播公司(BBC)全球環境事務記者卡德卡(Navin Singh Khadka)於8月27日晚(19:46 BST)在BBC live引述尼泊爾官方與國際山地綜合發展中心(ICIMOD)的確認,報導災難源頭位於尼泊爾境內的朗塘里隆峰(Langtang Lirung);三日後,路透社的報導卻彷彿科學調查從未發生,將敘事硬生生拉回地緣政治的陳舊軌道。
8月27至28日BBC報道明確指出,尼泊爾國家災害風險減少管理局的技術團隊已證實,冰崩發生在尼泊爾一側的朗塘里隆峰,其崩塌的冰磧物與岩石堵塞了下游的蘭德河(Lhende River),形成臨時堰塞壩,潰壩後才釀成浩劫。卡德卡在報導中亦完整呈現了事態的演變過程:「尼泊爾官員此前曾暗示災難可能發生在西藏一側的中國境內,這引發了『中國沒有提供預警』的批評。」這段陳述並非對中國的指控,而是對災難發生後最初數小時內、科學調查尚未完成之際,部分尼泊爾官員基於不完整資訊所作出的揣測之客觀紀錄。
BBC8月27至28日報道明確指出,尼泊爾國家災害風險減少管理局的技術團隊已證實冰崩發生在尼泊爾一側的朗塘里隆峰。(BBC網頁擷圖)
隨後,報導指出尼泊爾官方技術團隊與ICIMOD的調查結論已推翻此一初步揣測,將源頭鎖定在尼泊爾境內的朗塘里隆峰。換言之,卡德卡在報導中完整呈現「不實揣測出現->科學調查介入->事實獲得釐清」的新聞週期,其處理手法嚴謹且負責任。卡德卡同時點出了一個脈絡:「在過去,當西藏的冰川湖洪水對尼泊爾造成損害時,尼泊爾當局習慣性地說是中國沒有提供預警。」這並非臆測,而是對一種長期存在的官僚習性的客觀陳述。
令人費解的是,在科學事實與尼泊爾官方更正說明公開整整三天後,路透社卻於8月31日發表深度報導,將整個事件包裝成「尼泊爾因極端天氣遭災,再度要求中國提供早期預警數據」。報導引述5月份會議紀錄與兩名匿名尼泊爾官員的抱怨,將焦點死鎖於「中方未共享雪崩與水位數據」,卻刻意淡化甚至隱瞞崩塌源頭其實在尼泊爾本國境內的核心事實。路透社將一宗因尼泊爾境內高山冰崩引發的自然災害,硬生生轉化為「上游大國數據不透明導致下游受害」的地緣政治敘事,顯然與客觀事實脫節。
《路透社》8月31日發表深度報導,將整個事件包裝成「尼泊爾因極端天氣遭災,再度要求中國提供早期預警數據」(《路透社》網頁擷圖)
對比兩篇報導,可以歸納出路透社報導的四大結構性問題,首先是時序錯置:路透社以3個月前、科學調查尚未展開前的舊有疑慮作為報導主軸,完全無視災後72小時內尼泊爾官方技術團隊與ICIMOD聯手釐清源頭的關鍵轉折,不僅違反了新聞報導應有的即時性,更是在科學事實已公開校正後,倒行逆施地將已被推翻的過時資訊重新包裝成新聞賣點。第二,事實選擇性忽略:通篇對尼泊爾官方與ICIMOD已確認的科學調查結果輕描淡寫甚至隻字不提,構成嚴重的資訊篩選偏差。第三,消息來源失衡:過度依賴單一、具有明顯政治動機的官方抱怨,而未同等份量地呈現技術專家的鑑定結論,報導內部缺乏必要的平衡與質疑。第四,脈絡剝離:卡德卡的報導清楚記錄了尼泊爾官員慣性甩鍋的歷史背景,以及此次事件中「揣測->調查->推翻」的完整過程,但路透社刻意忽略此一已被報導的事實演進,只擷取「尼泊爾官員曾批評中國」的片段,將其抽離出已被科學調查推翻的脈絡,重新塑造出中國「不作為」的虛假印象。
有網民在社交媒體上針對《路透社》的報導提出質疑。(X網頁擷圖)
從新聞操作層面分析,路透社此舉絕非單純的資訊滯後,背後更牽涉到嚴重的「預先定調」(Narrative Pre-determination)。記者(Saurabh Sharma等人)極有可能早在災後初期便獨家取得了5月加德滿都會議的文件,並預先設定以「中國未給數據」為主題進行調查與撰稿。然而,當8月28日官方科學調查明確證實源頭位於尼泊爾境內時,採編團隊為了不讓手中「獨家取得的會議議程」被迫廢稿,最終選擇性無視已釐清的地理事實,硬將議題拉回既定的「數據共享爭議」。
有網民在社交媒體上針對《路透社》的報導提出質疑。(X網頁擷圖)
在全球媒體競爭下,一條「中國威脅論」或「中國不負責任」的敘事線,往往更易獲得國際關注與轉載;若直接承認源頭在尼泊爾,則焦點勢必轉向尼方自身監測網絡薄弱、預警系統反應時間僅數分鐘等內政問題。路透社選擇了前者:一個安全、符合西方受眾既定認知的敘事模板。這暴露了部分國際媒體在處理涉及中國的議題時,一種根深蒂固的「議題設定」偏見:寧可將一個科學事件「政治化」,也不願進行中立、基於最新數據的嚴肅調查報導。
BBC記者卡德卡8月28日的報導,無意中成為檢驗新聞倫理的一針試金石,證明路透社8月31日報道並非資訊滯後,而是一次帶有強烈預設立場的新聞操弄。尼泊爾當局過去習慣將災害歸咎於「中國無預警」,路透社則順水推舟,在科學調查已澄清源頭後,繼續沿用舊套路製造地緣對立。這不僅無助於理解極端氣候下的高山災害預警,反而掩蓋了尼泊爾自身必須提升高山水文監測能力的核心問題,實為對新聞專業與災民權益的雙重背叛。
文章來自FB「Shut the Fake Up」專頁,本社獲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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