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摘】《北京共識》：大賽局觀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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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9-12 16:5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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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皇威廉二世【左】：弗里德里希·威廉·維克托·艾伯特·馮·普魯士（Friedrich Wilhelm Viktor Albert von Preußen），末代德意志皇帝和普魯士國王。（圖片來自網絡）

強調中國威脅的另一個學派是那些「強權歷史學家」。這次，學者專家從歷史的教訓而非商業併購中找到了將人們從美夢中驚醒的警鈴。這個團體把中國問題放到一個沉重的歷史框架下進行分析：崛起中的大國通常會與原有的霸權國之間開戰，因為前者必然會挑戰後者的勢力範圍。

德國皇帝威廉二世（Kaiser Wilhelm II）統治下的德國崛起是這個主張最常引用的案例之一。威廉二世臭名昭著地主導了德意志帝國的工業化和軍事化，使德國成為一個可以威脅當時的大不列顛霸權的歐洲強國。

美國企業研究所的加里·施密特就是這種觀點的典型代表：「如果它走起路來像鴨子，叫起來像鴨子，那麼它肯定就是鴨子。中國嘎嘎叫起來很像威廉二世時期的德國，這與經典的大國崛起模式一模一樣，因此，中國註定會在某個階段與美國迎頭相撞。」

曾於十年前在《標準周刊》發表文章的羅伯特·佐利克談到中國時提到，「正是未能有效處理德國的崛起，導致了長達七十五年的衝突。」曾經參選總統的帕特·布坎南（Pat Buchanan）於二○○五年宣稱，「美國和中國必須避免像威廉二世的德國和喬治五世的大不列顛那樣的命運：一個處在上升階段的大國和一個衰退中的大國跌落進入三十年的戰爭，彼此毀滅。」

甚至，根據那些在美國外交政策中推動更積極的使用「軟實力」的人，如共和國委員會（Committee for the Republic）的約翰·亨利（John B. Henry）所言，中國也引起了他們的憂慮。亨利先生說：「美國與中國註定會有場衝突。在一個大國體系中可以包容另一個崛起中的大國，我還想不出一個例子。歷史已經表明衝突會發生的。美國扮演這個模式中的霸主，而中國扮演這個模式中的必然挑戰者。」

然而，這個學派的分析存在著問題。它依賴的是納茲內·巴爾馬、埃利·拉特納、史蒂文·韋伯在《國家利益》雜誌發表的《沒有西方的世界》一文中所描繪的過時的、以西方為中心的世界觀。

在那篇文章中他們批評道，很多時候美國國內有一種趨勢，將崛起中的大國視作美國之軸的輪輻，要面對一個無法迴避的選擇：要么挑戰美國的領導地位（這是條通往衝突之路），要么融入美國主導的體系，這會導致一種和平演變，使新興大國服從於西方的自由秩序。

因此，在擔憂和霸權的衝突方面，大賽局觀察家們不但做出了錯誤的假設，而且問錯了問題。國際關係的真實情況要更複雜一些。正如前面所探討的，現在，大量財富的流通完全不在西方的掌控中。

發展中國家之間的經濟交往水平，正開始逐漸與西方和這些國家間的經濟交往水平並駕齊驅甚至是略勝一籌。圖六·一、六·二和六·三比較了金磚四國中（巴西、俄羅斯、印度和中國，經濟發展最快的發展中國家）的三國和世界其他國家的國際貿易額。這三個例子與南美、非洲、中東、俄國和亞洲的貿易總額要遠大於與北美和歐洲的貿易額。

新興市場日益轉向彼此間做生意和給予援助。因此，發展中國家與全球經濟的一體化未必表示它們將與西方一體化。但是，這也不一定意味著衝突。中國正走出一條路，超越了傳統歐洲的歷史藩籬，超越了非得在挑戰現存霸權或臣服於現有規範和慣例之中二選一的局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