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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輕新聞特邀軍事評論員
編按:穿上二一式作戰服的解放軍在向民眾拜早年。(網絡圖片)
軍裝顧名思義就是軍人的制服,由於獨特的職業風格,軍服也由此增添了幾分神秘色彩。軍裝採用的是一種制式服裝,透過一個國家、一個時期軍服的質地、顏色和款式,不僅可以品出時代的審美,同時可以讀出政治、軍事、經濟、科技等方面的發展程度。因此,軍裝更是一個國家歷史、文化與設計美學的象徵。
現代軍裝的標杆
在世界範圍內,某些軍裝因其獨特的設計、歷史背景和文化意義,被公認為「最好看」的軍裝。這些軍裝不僅展現了軍人的威嚴與紀律,還融入了藝術與時尚的元素,成為跨越時代的經典。比如:我們日常穿著的虎斑迷彩、三色迷彩、沙漠迷彩的服飾,都是從部隊軍裝借鑒過來的。
編按:雖然很多人在軍服上只想起德軍,但需要留意的是,很多陸軍軍裝的概念和裝具、衣飾的功能設計,更多是來自法國陸軍的。(網絡圖片)
當然提到「最好看的軍裝」,讓人首先想到的,是德國二戰時期的黨衛軍軍裝。這套軍裝由著名設計師雨果·博斯(Hugo Boss)參與設計,以其極簡的線條、合身的剪裁和深沉的色調著稱,黑色或灰色的制服搭配銀色紐扣和鷹徽,展現出一種冷酷而威嚴的氣質。這套經典軍裝也開創軍裝與時裝融為一體的潮流,全世界各地的「德粉」都對其青睞有加。
編按:雖然德軍首先開發三色迷彩,但大部分迷彩服都先服役於黨衛軍、山地師、空降師及空軍野戰師這些精銳或私人性質濃厚的部隊中,大部分步兵師還是使用一般灰綠式軍服。(網絡圖片)
其實除了這套黨衛軍軍裝以外,當年的德國還開創了另一種軍裝的潮流,就是我們現在服裝也會用到的三色迷彩服。它是1943年德軍為東線軍隊準備的軍裝,這種軍裝使用的迷彩服遍佈形狀不規則的3色斑塊。一方面這些斑塊可歪曲人體的線條輪廓,另一方面其中部分斑塊顏色與背景色近似一體,部分斑塊又與背景色差別明顯,從視覺效果上分割了人體外形,從而達到偽裝變形的效果。
雖然二戰時德國法西斯統治令人不齒,但由於經濟的發展,他們的審美也引領了軍服和時裝的時代潮流,成為現代軍裝的一個標杆。
作為國民革命軍的一支,紅軍早期的裝束就是來自國民革命軍藍色或灰色軍服。不過由於佔領區的製衣工業比城市原始,雖然制式仍照著國民革命軍來搞,但布料材質有較大差異。(網絡圖片)
四個時期的軍裝
當然每個國家都有自家軍裝的追求,中國軍裝的發展演變,也頗具自己的特色。中國軍裝的設計經歷了多次變革,每一代軍裝都承載著特定的歷史背景和文化意義。隨著中國的影響力越來越強,各種中國軍事收藏品也開始走紅,海內外收藏各個時代的中國軍服、裝備和紀念品的人越來越多。由於中國軍服自成一派,別具特色,更是非常的受歡迎。
從紅軍時期的樸素實用,到現代軍裝的科技感與威嚴,中國軍裝的設計不僅體現了軍事需求,也展現了中國文化的獨特魅力。而解放軍各個階段的正品軍服,也成為了民間收藏者眼中的寶貝。
編按:需要說的是,雖然紅軍時代其制服承繼自國民革命軍時的樣式,但因為當時革命根據地只有土布廠或民間縫製的小手作坊,布料和軍用布料差距很遠,格式也變得五花八門。(網絡圖片)
紅軍時期(1927-1937):紅軍時期的軍裝以灰色或藍色為主,設計簡單樸素,注重實用性。八角帽和紅五星是這一時期的標誌性元素,象徵著革命精神與艱苦奮鬥。從收藏角度來看,中國軍服的四個階段中,紅軍時期的軍服非常難找到正品,目前除了國家級的博物館外,私人手上幾乎沒有正版紅軍時期的軍服。
由於年代久遠,這個時期的軍服即使保存下來,幾乎已無法穿著。那個時代,其實紅軍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制式軍服,所採用的布料大都是各個根據地自行尋找的,以土布為主,至於裁剪也大都是民間百姓的手藝。
筆者在多個博物館裡看過,紅軍時期不同地區的軍服,除了瑞金中央根據地後期的軍裝以外,其他的不論是形制還是布料,都是五花八門的。這個時期軍服上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帽子上的紅星,而紅五星的材質也是因地選材,各有不同,最多見的是紅布剪裁而成。
編按:抗戰時八路軍和新四軍,所穿的基本是國民政府中央配發的制式軍裝,不過後來可能是受日軍軍服的掩護色所啟發,也陸續出現沙黃/泥黃的配色。(網絡圖片)
抗日戰爭時期(1937-1945):這一時期的軍裝以土黃色為主,適應了戰場環境的需求,設計上更加注重隱蔽性和耐用性,體現了戰爭時期的務實風格。這個時期的軍裝隨著第二次國共合作展開,八路軍和新四軍的軍服開始實行樣式的統一,採用國民黨軍隊軍服的樣式。
比較有意思的是,這個時期共產黨軍隊在軍服上的統一性,做得比國民黨軍隊要好。當時國民黨各地的軍閥武裝,在抗日戰爭時期穿的衣服非常五花八門,可以說灰、黃、藍、綠各色皆有。這個時期八路軍的軍服在樣式上,有了統一的要求,因此有不少真品流傳下來。後來幾個大的抗日根據地,都成立了自己的被服廠,實現機器生產,雖然不同地區會在原材料上有差異,但總體樣式基本一致了。由於產量可觀,這個時期的軍服民間倒是有不少留存。
五五式裝束和蘇軍接近,反映當時中國親蘇政策及向蘇聯學習軍事的大方向,其中以陸軍、空軍士兵無簷船形帽為最鮮明特徵。在部隊換裝五五式後,其時戰士及群眾普遍對船形帽存在不滿意見,1958年7月中央軍委擴大會議的決定取消陸軍、空軍士兵船形帽,改為佩戴解放帽。六五式軍裝漸漸脫離蘇軍軍裝特色,尤其是顏色及取消禮服,進一步彰顯解放軍群眾化、革命化、非軍制化的軍服特色。
新中國成立後(1949年至2000年):新中國成立後,中國軍裝經歷了多次改革。1950年代的「五五式」軍裝引入蘇聯風格,設計更加規範化和現代化,1980年代的「八七式」軍裝則進一步提升了舒適性和功能性。這個時期的軍裝已經實現了從原材料到樣式上的完全統一,加上龐大的產量,不少軍服直接成為老百姓的服裝。
特別是1960年代開始,一直使用到80年代的六五式軍裝,更是以「一顆紅星,兩面紅旗」的特點風靡全國,創造了中國軍服史上的奇跡。這款軍裝也是現存最多的軍服,因為除了要供給當時國內500萬軍隊以外,還要對外援助。
編按:八七式軍服有一定七十年代蘇聯制式軍服的特色,尤其軍禮服的重新出現,用料也開始更為講究。不過在迷彩方面,八七式作訓服卻開始有西方陸軍色彩,採用接近東南亞色調的迷彩。事實上八七式的一種小改良型九七式,似乎具有更多西方軍服元素和功能設計風格了。(網絡圖片)
當年參過軍的人都知道,六五式軍裝有個規定,參軍頭三個月新兵訓練,只發軍裝卻沒有領章帽徽。首先,當年的帽徽製作採用的是烤漆的工藝,在50多年前,烤漆是中國頂級的生產工藝,成本非常高。其次領章也不能輕易給新兵,因為65式軍服的領章裡邊藏著兩個秘密:一是有佩戴戰士的姓名,二是藏有戰士的血型,最大的好處就是在戰場上撕開領章,個人的基本信息都有了。所以只有通過新兵連訓練,正式下連隊才會給你戴上紅領章紅帽徽,這也象徵著是一個正式的革命軍人。
編按:新世代軍服,在迷彩上更有自己的特別創見,例如07式上所採用的電子迷彩。(網絡圖片)
現代軍裝(21世紀):現代中國軍裝以「07式」為代表,採用更加現代化的設計理念。迷彩服、作戰服和禮服分別適應不同的場合需求,既注重實用性,又展現了軍人的威嚴與莊重。這一時期軍服更多,而且款式上越來越跟隨西方的腳步,但在筆者看來,這期間的軍裝反而是最沒有中國特色的。這裡要給大家提個醒,根據我國的現有法律規定,非現役軍人穿著現役軍裝是明確禁止的,造成嚴重後果還要追究法律責任的。
二一式軍服的最新設計,防燃性和系統多功能性(例如具安裝多種電子儀器和防彈插板),也更上一層樓。(網絡圖片)
短命的「灰色老鼠」
要說近百年來的中國軍裝中,最深刻也最有代表性的,毫無疑問就是六五式軍裝。這套軍裝不僅僅是服役時間長、流傳廣這麼簡單,還因為這套軍裝給了中國人太多的回憶。在那個物資相對匱乏的年代,一套衣服傳三代是常有的事。
筆者小時候,身邊的同齡人是以得到一套舊軍裝作為成年的標誌:父親穿舊的軍裝哥哥穿,哥哥穿完弟弟穿。而伴隨六五式軍裝還產生了很多生活的智慧,比如:六五式軍裝如果經過多次洗滌後容易褪色,很影響觀感,聰明的老兵們會在清洗乾淨軍裝後,用稀釋的墨水浸泡一會,等晾乾後,軍裝就像新的一樣。
而且六五式軍裝還考驗人民的動手能力。那個年代,幾乎家家都有做針線活的好手,對穿破的軍裝進行簡單的縫補。當年的真正的高手,是可以做到補完的衣服鞋襪讓你看不出縫補的痕跡。
編按:65式海軍軍服,艦艇人員身穿灰色軍服在艦艇上有高較隱蔽性的優點,但人員落水後,亦幾乎相當於隱沒在海水當中,不利搜救,再講這種顏色亦也顯得不太精神。1974年即換回傳統海軍的藍白配搭及海軍無簷帽了。(網絡圖片)
關於六五式軍裝的故事有很多,1965年這套軍裝剛下發到部隊時,尤其是海軍的意見很大。當時的海軍制服放棄了國際流行的藍白色軍服和水兵的飄帶無簷軍帽,選用跟陸、空軍是一樣款式的制服和軍帽,只是顏色選用了深灰色,軍威和士氣都減弱不少。連海軍子女穿上父母的舊軍裝,也被陸軍、空軍子女嘲笑是「灰色老鼠」。
海軍換裝期間正好遇上一個突發事件:1965年9月,在海南島附近上空,中國海軍航空兵擊落了一架美軍越境的「F-104」戰機,並抓獲美軍飛行員菲利普·史密斯。在審訊的過程中,也因為這套軍服鬧出了一個小插曲。
七四式軍裝是六五式的小改良型,不過已開始回復各軍種傳統,例如飛行員再配發經典飛行皮衣;圖中士兵身穿五九式夏季飛行皮衣。(網絡圖片)
一開始在面對南海艦隊幹部的審問,史密斯始終是什麼都不說,給人的感覺似乎是個「硬骨頭」。可是後來第二次審問時,當他看到對面的廣州軍區空軍幹部時,他卻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不僅主動起立敬禮報上自己的姓名軍職,而且只要是他能說的全招了。
這讓解放軍感覺很奇怪,再一審問大家這才搞清楚,問題竟然出在海軍的灰色軍裝上。在美軍的資料上顯示,解放軍正規軍穿著的都是綠色的軍裝,而民兵才穿灰色的服裝。因此,史密斯起初的一言不發,是因為他認為穿灰色軍服的不是正規軍。而當他看到同樣身著65式顏色,卻是草綠色軍服的空軍幹部,他才老老實實交代問題。
灰色的海軍服既不符合國際慣例,也與解放軍的氣質格格不入。所以在1974年正是換成上白下藍的海軍軍服,水兵也回復無簷軍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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